李行舟只说:“因为能救。”
明明是很无情的一句话,不是因为把沈知序当成重要的队友, 不是因为沈知序有什么美好的品质,不是因为不想放弃每一个生命,仅仅因为能救,潜台词是如果他觉得不能救,也就不救了。
但沈知序却感受到一种末世后从未有过的安心,仿佛只要李行舟在身边,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他歪着头望了会儿,小臂蓦地一痛。
宁时砚坐到他身旁的位置上,脸色发青:“好看吗?”
沈知序清秀的脸逐渐涨得通红,他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的,可这样盯着别人对象看确实有点说不清,还被别人当场抓包,一时间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宁时砚虽然语气不好,但没有公报私仇,阵阵暖流从体内流淌而过,沈知序看见自己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这就是末世下走到哪里都会被供起来的治愈系异能者。
治疗到了末尾,消耗过度的宁时砚面色变得有些苍白,额头滚落豆大的汗珠。
李行舟让其他人用速愈剂,想来也是考虑到宁时砚的极限。
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斗,众人都有些精神不济,面包车里没有人聊天,于是大家都被陈子净格外严肃又突兀的一声吸引去注意。
“你在吃什么?!”
李行舟蹙眉,淡定道:“我吃东西了?你声音小点,别影响大家休息。”
陈子净:“我都看到了,你把我当傻子糊弄吗?你吃的什么药?”
李行舟:“我都说没吃东西,而且就算我吃了又怎么样?这里有什么是我不能吃的?”
陈子净坐在左侧,同他之间隔了一个过道,此刻急得直接起身想弯腰去搜,却被李行舟四两拨千斤推回他原先座位的扶手上,差点狼狈地摔进座位。
然而制服陈子净并没有用,所有人都在他们争执的时候围到了前排。
一板药从副驾驶座椅下飞出,季凌昀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季家的产品。
“你吃止痛药做什么?”
场面陷入诡异的沉默。
宁时砚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他蹲下身稍显强硬地捏住李行舟的手腕。
李行舟见瞒不过去,叹了口气道:“是尸虫,刚才那一阵有点受不了,这会儿没事了。”
他嘴上说没事,可宁时砚靠他那么近,分明感觉到他身体凉得不像话,细细的腕子也抖得不像话。
宁时砚嘴唇颤着:“你撒谎!”
尸虫似乎被吓到,在血管内窜动的速度快了不少,李行舟顿时面色煞白,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死死抵住腹部,手背上青筋鼓起。
他还想潇洒地说“撒不撒谎,都没什么办法”,话到嘴边却忘个干净,只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别……”
一时间,他连表面的平静都撑不下去,手臂残余的痛还未消去,腹部血管就疼得像是要爆炸,情报中的疼痛难忍是真的难忍,并不会因为他是李行舟就对他网开一面。
兵荒马乱之下,宁时砚将李行舟抱到最后一排躺着,居然心急如焚地对他用了异能,试图弄死那只尸虫。
“啊!”
李行舟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而后紧紧咬住牙关,将呻吟硬生生吞了回去。
季凌昀铁青着脸,猛地拽开明显已经失去理智的宁时砚,冷声道:“够了!你想害死他吗?”
宁时砚摔坐到地上,又扑回到李行舟身前,语无伦次地解释:“没有,我不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行舟说不出话,他蜷缩着身体,恨不得把手伸进去捏死那只虫子,又想到血管里乱窜的虫子来自腥臭的丧尸,登时恶心透顶,忍不住侧身吐出一口血来。
这口血一下子将旁边几人吓坏了,李行舟听见他们气息不稳地叫自己的名字,李之淼还带了哭腔。
他隐隐产生丁点后悔,不过也就丁点,没有尸虫,他进入孟致和的地盘就是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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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虫死了。
宁时砚小心翼翼地用湿巾拭去李行舟唇旁的血迹,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行舟不是无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