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忍不住笑了笑。
他洗了一把脸就爬上楼,二楼摆着好几台拆完的摩托,牧冬背对着他坐在车前,手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沈春脚步声挺重的,牧冬听见了但是没回头。沈春走到牧冬身后,问:“哥你不是喝多了吗?怎么还要过来忙?”
牧冬终于回过头,轻飘飘说:“醒了。”
沈春“哦”了一声,前前后后晃了一圈,自己找了个凳子坐在牧冬旁边,两只手撑着脑袋,一声不吭地看着牧冬的动作。
牧冬手上血管是凸起来的,不用力也很明显,他在拧螺丝,动作熟练得几乎不需要看,骨节分明的手指来回一翻就拧好了一个,顺手往地上一扔,螺丝碰撞间发出一声脆响,滚到了沈春脚边。
沈春捡起来观察了一下。
牧冬说:“别拿,脏。”
沈春:“我玩一会儿嘛,好无聊。”
牧冬的眉头从沈春说无聊就皱紧了,他冷声说:“觉得无聊你可以回去,那有跟你玩的人。”
沈春眨了眨眼,不明白牧冬为什么这样说,他把螺丝放了回去,问:“为什么要回去?我想跟你在一起呀。”
牧冬垂下眼,又不说话了。
二楼不怎么透风,沈春又开始出汗,刚才晕车的症状还没怎么缓解,他有一点焦躁,觉得牧冬今天变得很奇怪。
说得话也奇怪,做的事情也奇怪。
这些天牧冬几乎把他当作稀有物种看着,沈春喘气频率不对都让牧冬草木皆兵,可是现在自己这么难受,牧冬居然一路都没有发现。
沈春沉默了一会儿,牧冬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螺丝拧错了,他当不知道继续往下做。
沈春强行转动自己有一点发晕的脑袋,说:“哥。”
叫完之后他又没有下文,牧冬只好抬起头看沈春,这才发现沈春脑袋上都是虚汗,脸色惨白。
牧冬吓了一跳,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了,沈春怎么晕倒怎么进医院的流程在他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只剩下本能反应一样凑过去,急促地问:“你怎么了?”
沈春:“没事,就是有点恶心,嗯,还有点热。”
牧冬直接站起身,弯下身子把沈春横抱起来。
沈春下意识抱住牧冬的脖子,两个人的皮肤贴在一起,他觉得好像更热了,夏天就是这样的日子,沈春的身体不能开空调,也不能吹风扇,小时候老家凉快,如今在市里没有任何避暑的地方,只能靠意志力和洗洗澡硬熬。
牧冬抱着沈春上台阶,沈春很轻,抱着不需要什么力气,沈春也乐得不用自己走路,推开卧室门,被子是叠好的。
牧冬一个人过日子的时候总是很整洁有规律,只有沈春在的时候这里才有一点生活气息。
牧冬把沈春放在床上,又把窗户打开,三楼总算是有一点风。
牧冬问:“感觉好点没?”
沈春点了点头,意识终于清醒一点,牧冬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确定沈春没发烧才松了一口气。
沈春宽慰道:“没事儿的,你别紧张,哥。”
牧冬“嗯”了一声,对于沈春的“没事”不知道信了几分。
透了一会儿气,沈春脸色好了不少。
牧冬倒了一杯水,旧事重提,“身体这么弱今天还要喝酒,那个梁宏生给你倒你就喝?他在你这有这么大面子。”
沈春愣了愣,看着牧冬有点沉的脸色,突然福至心灵,有点怀疑地问:“哥,你是在吃醋吗?”
牧冬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反问:“我不该吃醋吗?”
牧冬这样子沈春从来没见过,他有点新奇地看牧冬绷着的嘴角,眼睛瞪得很圆,沈春的眼神太无辜了,牧冬干脆转过头。
沈春干脆坐起来,叫:“哥。”
牧冬没回头。
沈春在床上爬了两步,绕到另一边,笑眼弯弯地又叫,“哥!”
这种事儿不戳破了牧冬有八百种理由,但是刚才因为气急攻心承认了,牧冬瞬间觉得有点丢脸,站了起来要往外走。
沈春立刻往床上一躺,非常夸张地“哎呦”了一声,喊道:“好疼啊!”
即便知道这句话十分里有九点九分作假的成分,牧冬还是认命地回过头,问:“哪里疼?”
沈春压着嘴角,说:“肚子疼,哥你看看肚子是不是坏了。”
牧冬走回去,沈春已经拉起衣服露出来白白的肚皮。
小孩儿从小到大都白,也几乎不怎么防晒,这样了都没怎么晒黑。
牧冬走到沈春身边,“哪里?”
沈春一把握住了牧冬的手,带着那只手往自己肚子上一盖,整个人就借着这个力道贴了过去,然后猛猛地亲了一口牧冬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