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触感让沈春心里也一片软,他问:“它们两个关系这么好啊,还懂谦让。”
男孩说:“两个从小一起养大的,从来都没分开过。”
沈春喃喃道:“真好啊。”
他很快站起身,和偶遇的小情侣道别,在小区门口愣了一会儿,想起来牧冬解释那个纹身,说是朋友新开了店,他顺手就纹了一个。
牧冬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沈春。
这本来就令人怀疑,因为从小到大只有沈春躲闪的份。
他深刻地知道躲闪是因为什么。
沈春立在原地,颤抖着手打开浏览器,搜索词条都是黄色的小花,横亘在锁骨和伤疤的藤蔓在他脑海里晃了又黄,知道他的视线定格在一张黄色小花图片上一团一团簇拥着的——迎春花。
“迎春花。”沈春忍不住念出声。
他有一点不敢相信,他问自己是不是想多了额,世界上长成这样的花太多了,那怎么能是迎春花?
那就是迎春花!
沈春无法抑制地想。
他的心脏要从胸膛里跳出来,有什么东西一旦揭开了就再也回不去,沈春知道自己猜对了。
此时此刻星光灿烂,沈春想起他们一起看过那么多的月亮,六岁到十八岁,十二年,占据他人生一大半的时间都有牧冬的存在。
这种陪伴三言两句讲不清楚,几乎是刻入骨血的东西,即便中间分开了四年,从回来见的第一面开始,一切都死灰复燃,那种熟悉感在两个人的骨血里越烧越热。
时至今日,已经烫得沈春发晕。
他收起来了所有的怀疑和不确定,血是热的,骨头是热的,往外走的脚也是热的。
或许此时此刻不合时宜,但是沈春一分钟等不了了。
他现在就要见牧冬。
分开那么久,没有道理啊。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久等啦(挠头
【球球评论海星 谢谢大家!】
第72章 你有多疼
沈春在下车的时候给牧冬打了个电话。
他手有一些发抖,一幕幕的念头在脑海里闪烁,但是在电话里,他的声音竟有着一丝平静。
沈春问:“哥,你在家吗?”
“在家。”牧冬低沉的声音传过来,“你还在外面?”
沈春吞了口唾沫,说:“哥,来帮我开下门吧。”
电话没挂。
沈春听见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响,接着是下楼梯的脚步声,这种店铺的楼梯都修得又高又陡,踩上去空空的,像是一下一下踩到了沈春的心跳上。
牧冬走得很快很急,似乎以为沈春出了什么事情, 不然也不会大半夜的找过来。
沈春看到面前的灯亮起来,卷帘门拉开,牧冬的身影从玻璃门上一点点展现。
沈春把电话挂了,手机揣进了兜里。
牧冬脸上的神色难得带了一些破裂,他推开门,看见沈春眼睛红红的站在那,他身上的衣服没有换,还是白天的那一件,孤零零地站在那,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牧冬问:“发生什么事……”
他话还没说完,沈春就一下扑了上来。
这一下颇有一种横冲直撞破罐子破摔的劲儿,牧冬愣在原地,再低头就看到了沈春毛绒绒的脑袋。
沈春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只手臂环住牧冬的腰,死死地抱住了牧冬,他低着头,因为脸埋在牧冬怀里而声音发闷。
沈春说:“哥,哥。”
他有太多话想说,却在此时此刻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凭借着本能喊那个称呼。
牧冬全身僵硬, 低下头,一只手拿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但也没有给沈春推开,只是轻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沈春闷闷地说,“让我抱一会儿吧,求你了。”
门外是黑的,隔壁的商铺已经早早关门,只有月亮很亮很亮,亮到几乎不需要灯光就能看清楚此时此刻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牧冬随手套上的衣服变得湿润,他知道那是眼泪,沈春此刻却没有发出来任何声音,他明明是在哭。
人一生到底要流多少眼泪?牧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