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来人是谁,庄鹤叙握紧剪刀的手一顿,丹凤眼中的防备缓缓褪去。
下一秒,沿着墙壁的灯光亮起。
庄鹤叙惯性地收手,将剪刀收起,迅速的动作之间带着几抹仓皇。即便在灯光照射下,他的神色与动作早已被在场的人一览无余。
最末尾的庄鸣并没有走进房门,他看了眼自己请过来的殷宋两家的孩子,无声地叹了口气,说:“今天过年,就不打扰你们几个了。不过我说好了,酒可不能喝太多,得注意身体。”
“知道了叔!您放心吧!”殷升最先接话。
卧室门合上。
庄鹤叙的思绪才缓缓拉回。
哦。
过年了,真快啊。
还未从感慨中回过神,殷升已经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哗啦的塑料袋声在我是内响起,下一瞬,烟盒和打火机滚落在庄鹤叙脚边。
庄鹤叙一怔,抬眸,就见殷升和宋延极为自然地在他左右两手旁坐下,熟稔地开了好几瓶酒。
“打牌吗哥?”殷升说着,拿着扑克在手里转了一圈。
庄鹤叙摇头,直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看你死没死。”宋延怼人的技能依旧未曾削弱丝毫。
他说完,酒瓶子里的酒已经见了底。
庄鹤叙挑眉,沉寂的心间不由生出几抹诧异,还没见过宋延这么喝过酒,或者说,没见过宋延这么暴躁且颓靡过。
“别搭理他,最近失恋呢,天天拉着我喝酒。”殷升解释,顺势拆了薯片往庄鹤叙怀里塞。
哦?失恋。
和时西也吗?
这家伙竟然也有今天。
庄鹤叙不由弯唇,随即听见身侧的人回怼道:“少管闲事,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是,我是不懂!我喜欢人可不像你一样嘴硬,明明爱的要死,还要叽里呱啦说一大堆气话,能追到人就奇怪呢!”
“闭嘴,别逼我揍你。”
“宋医生破防啦,早干嘛去了,现在媳妇跑了,后悔咯!”
殷升特混,调侃了好一会儿,又怕宋延真的对自己下手,急忙躲去庄鹤叙的身后。
见宋延放弃,他才撇撇嘴从庄鹤叙身后探头,余眸瞥见了什么,忽地一顿。
屋内暖气开的很足,庄鹤叙老早就脱掉了加厚的外套,单衣一件坐在地毯上。稍微的一个动作,殷升就能瞧见他身后的疤痕。
他的眼底掠过一抹阴鸷,但眨眼的瞬间,阴霾不见,又换上一副轻松的模样,说:“哎呀今天过年,都给我吃东西啊,别喝闷酒。”
“哥,你想不想抽烟?”殷升黏庄鹤叙,说话也比平时多,他拆烟,也不管庄鹤叙这人拒绝与否,直接往他嘴里一塞,顺势点燃,“这包烟还是我求我爸给的呢!”
“一包国外烟出息成这样,就给他不给我?”
“你刚还要打我呢!”
……
两个人又开始胡打胡闹起来。
庄鹤叙无奈,只能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给二人腾出打闹的位置。
修长的指尖捏住了香烟的边缘,他长吸一口,忽地剧烈咳嗽起来。
宋延吓了一跳,忙去查看,大掌轻轻拍了拍庄鹤叙的背,问:“哪里不舒服?”
庄鹤叙拧灭了烟,顺手在桌边拿水,往自己一侧移动,衣服带过桌上的安眠药,下一秒便落在了地上。
药丸相碰撞而出的清脆声响,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僵愣在原地。
庄鹤叙顾不及喉间不适,反应过来后,伸手抓住药瓶子,以极其之快的速度将之丢进了抽屉里。
随后慌不择乱地说:“没事,太久没抽,呛着了。”
说完这话,他扯了扯嘴角,伸手去摸酒瓶子,一个劲儿地往嘴里灌酒。
酒入空腹,灼热丝若刀片滑过口腔。
液体的冰冷直袭大脑,顺势全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庄鹤叙擦了擦嘴角,好半晌才惊觉室内沉寂的气氛过于诡异。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身侧的殷升率先活跃起了气氛:“哎呀,我还有点没回神!这喝酒的样子让我想起之前庄哥从国外留学那会儿。”
那会儿庄鹤叙可以用“不知天高气傲”来形容,非常有主见,做什么事情都带着十分的自信。
殷升那时事业并不顺遂,加之家中父亲施加的压力,他拿不定主意,干事犹豫不决,经常遭到那群老油条的排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