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鹤叙沉默。
“我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是不愿意理我吗?”
商止一个人说了很多的话,但背对着他的庄鹤叙始终没有说话。
他无奈,沉重地长舒处一口气。
像是终于妥协,又像是终于不再执着这个答案了。
他起身,拿出钥匙解开了庄鹤叙双手双脚的镣铐,边说道:“我要出去一趟,先给你解开,你自己吃饭好不好?”
拷了一个月,庄鹤叙的手腕脚腕红肿的吓人,细看处,还有结痂的伤口以及散不掉的淤青。
商止撤掉了他四肢的束缚,庄鹤叙没有动弹,依旧维持人字形的动作。
他听见男人又叹了口气:“给你解开了,乖一点。我希望等我回来,你没有乱跑。”
语气依然温柔,话语间警告意味却十足。
庄鹤叙没有反应。
直至亲眼见到对方出门,又亲耳听到刚刚还在说解开镣铐不许乱跑的人锁住了卧室门。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木讷地看着玄关处。
说是解开,其实不过是变相的关押。
商止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这段时间他没有任何克制,什么坏脾气都要往他身上撒。一旦开始,便没日没夜。
回想这段水深火热的日子,庄鹤新简直生不如死。他现在已经有了深层次的心里阴影,只要商止稍微靠近,他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发颤,胃部也开始翻江倒海。
往日最爱的chuang.事在这报复的时日里,也变得痛苦畏惧。
庄鹤叙算是彻底栽了。
良久。
他从游离的思绪中回神,长舒一口气,斗胆动一动自己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动作,加之商止不带一丝的爱惜,庄鹤叙只觉得身上每个器官都不属于自己,僵硬、麻木、疼痛。
他强忍着不适从床上坐起来,脑中一阵眩晕,扶住了床头柜,缓冲了许久,庄鹤叙才从难受中平息。
半晌,鼻尖被饭菜的香味所占据。
庄鹤叙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其上,停滞半晌,他听到了自己肚子饥饿的抗议声。
太长时间没好好吃一顿饭了。
好饿。
庄鹤叙控制不住自己,他伸手,像只饿狼一样抓住了碗里的饭菜,狼狈地往嘴里送。
蔬菜鱼肉米饭透过庄鹤叙手指的缝隙落在他单薄的衣服上、换洗后的床单上。
庄鹤叙像是没察觉到自己的不妥,他又伸出来一只手,又抓了一把蔬菜,大张嘴巴,胡乱地塞入。
米饭油渍糊满了半张脸。
往日洁癖的男人全然不在乎这些,不断地往嘴里塞东西。
没有咀嚼,也没有吞咽。
好香,好饿。
为什么要忍不住吃呢?
万一这一切只不过是商止想出来的新的折磨他的方式,万一这些饭菜里加大了之前用药的剂量,他今晚不一样难逃商止这个疯子吗?
意识到了什么,庄鹤叙忽然又笑出了声音。
边笑,他的鼻尖开始酸涩,强忍了一段时间的泪水在此刻、在意识到自己做任何事情都没办法逃离这儿时,瞬间决堤。
庄鹤叙不是个爱哭的人,但这一切的事实无不提醒他一切都绕进了死胡同。他忍不住想哭。他不想被当做玩具一样任由商止摆布,没有尊严,甚至隔断了他所有的人生。
半晌,庄鹤叙抬眸。
那双通红又带着泪光的眸子轻轻扫过饭碗,他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扬手,桌上的碗筷瞬间落地。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炸开,回响不断。
庄鹤叙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脸上还沾着没擦掉的饭粒和油渍,挪动着,终于挪动到了地面。
被困在床上的时间太久,身后糟糕的不适感,让他完全没办法直立行走。
庄鹤叙连滚带爬至砸碎的碗前,细小的碎片生生扎入他的皮肤之间,血流不止。可这人却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般,依然爬行着。
他颤抖地手在大块碗碎片里挑选着,触及到最锐利的一块,掌心赫然间露出一抹裂缝。
庄鹤叙停顿了会儿,茫然的模样迟钝地察觉到了疼意,他忽地笑出了声。
下一秒,男人紧紧攥住了这块锋利的碎片。
而后又开始爬,爬到落地窗前,庄鹤叙停了下来,调整坐姿,往窗的边缘靠了靠,目光看向了外面。
窗外依然在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