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怎么回来的?是商止送回家的吗,还是让常管家来接的。
刚醒的人还有些发懵,一连串的疑问环绕在他的心间。
“醒了!”常管家激动的声音在庄鹤叙耳畔炸开,他有些迟钝地循声看去。就见常管家快步开门,朝着门外又重复,“醒了,他醒了!”
下一秒,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商家夫妇,以及,顶着一张臭脸的商止。
医生用仪器给庄鹤叙又来回仔细检查了个遍,最后才长舒了一口气,说:“没什么问题了,就是后背,都磕红了,里面的骨头还好没多大的损伤,不然问题可大了。这段时间好好静养。”
“还有一件事……”医生想要继续补充,老脸却欲言又止。
余岁露自打知道庄鹤叙出事之后,心里一直惶惶不安。瞥见医生一脸难言之隐,她以为是什么绝症,忽地便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颤抖地说:“您说吧……就算是什么很难治的病,我们也要联系专家来治。再怎么说,也算是我们半个孩子……”
“夫人,误会了。”医生沉重地叹了口气,随后掠过所有人,径直走到商止面前,神色复杂,僵持许久,才用着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劝,“大少爷年轻气盛,做事还是不要太鲁莽。我……唉,开的药记得让他涂,不要再折腾了。”
隔得远,庄鹤叙听不清楚对方究竟在说什么。
等医生走之后,余岁露的啜泣声才小了些。她忙跑到庄鹤叙的身旁,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庄鹤叙的额间,软声询问着他的感觉。
面前的人哭花了自己的妆,庄鹤叙心里不得劲,想给余岁露拭去眼泪,却怎么也是使不上力气。想张嘴应对方的话,喉咙处干./////se地让他极为痛苦。
他只能顶着一张通红的眼睛,看着面前站着的等人。
一侧的商颂了然,立刻示意商止过去倒水。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商颂面前,商止不敢太造次,于是乖乖地去倒水。
病床边又多了一个人,眼前也多了一杯插着吸管的水杯。
他心间微微一动,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商止的身上。
庄鹤叙抬眸,对上商止平淡如往常的瑞凤眼。他盯了很长时间,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眸中探得一丁点儿不快的情绪。但显然,那处依旧平静,像是大雨下对自己发脾气说要离婚的并非是他本人一般。
半晌,商颂扶着余岁露退出了卧室,极为默契地给他俩腾出来私人空间。
下一秒,商止坐在庄鹤叙的面前,细心将水杯挪近到庄鹤叙跟前。
他很乖地补充自己身体流失的水分,温水滑过喉咙,润意散开,庄鹤叙越喝心里越委屈。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在生气,是不是真的要和自己离婚?
庄鹤叙想着,浑然不知,吸。、、、入。、、、、的温水流淌过嘴角。
他听见商止轻啧了一声,随后眼前多了重阴影。此刻,商止正拿着纸巾给自己擦拭,嘴里极为不耐烦地说:“你是猪吗,笨死了。”
吐槽完,他将纸往垃圾桶一扔,又打算收回给庄鹤叙喝水的杯子。
庄鹤叙不想让他离得自己那么远,他忍着身上的疼,在商止即将抽身离开的那一瞬间,紧紧攥着了对方的衣角。
霎时,庄鹤叙捕捉到了商止眸子深处转瞬即逝的诧异。但很快,这股诧异便被不耐所取代。
他听见男人冷声说:“松开。”
还在生气啊。
庄鹤叙心底里有些失落,但并没有按照商止的要求来做。相反,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窗边的人皱眉,长臂将水杯往床头柜一搁,大掌立刻包裹住了庄鹤叙的手腕。
被子里的人冷不丁地一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还以为商止会像之前那样甩开自己的手,然后让自己滚。但是隔了很久,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庄鹤叙睁眸,就见商止掀开了被子的一角,细心地将他的手重新放回了被中。
温暖重回。
记忆里,商止的怒意好似不复存在。
太温柔了,一点都不像他。
自己这是在做梦吗?
庄鹤叙有些恍然。
直到床下一沉,他才发觉自己不是在做梦。商止就那么坐在自己的身边,垂着眸,眉宇温柔又宠溺,细细地看着自己。
庄鹤叙有些发怔,他还是想伸手触碰一下商止。
但,商止不让这样做。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腾出了一只手,按住了被子的一边。
“别再乱动了,你还想再看一遍医生?”
听着商止警告,庄鹤叙顿时安静了下来。不能用肢体去触碰,那他只能光看着。
商止身上那件灰色休闲套装早就换掉了,此刻他正穿着白色的居家服,以落地窗为背景,什么都不说地陪着庄鹤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