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鹤叙一怔:“你……”
“别动。”商止清冷的嗓音在浴室间响起。
庄鹤叙一听,立刻安分,乖乖地待在了原地。
身旁的商止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没再说话,俯身又打开了水龙头,大掌在水流下试探好几个来回。
觉得温度差不多,水位也适当时,他才关了水,右手拿出来一瓶暗红色瓶子,直接往温水里一倒。
庄鹤叙好奇心甚重,悄咪咪地挪了几步,凑近些,一股草药的清香瞬间直入鼻尖。
很好闻。
庄鹤叙不由深吸了口气,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点,自己误会商止了。他不是生气,也不是想惩罚自己,而是要给自己上药。
意识到这一点,庄鹤叙忽然觉得郁结在自己心里的那股子闷气瞬间消弭,之前的什么仇什么怨,压根都不算些什么。
他努力追人追了那么久,不就是在等待这一刻吗?
庄鹤叙想着,唇角微弯,倒也不怕了,顺势问道:“你特地去买的?”
刚倒完药水的商止正在合盖子,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常叔给的。”
“哦。”庄鹤叙应了一声,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难免泛起一抹失落,随即又将委屈咽回了肚中,“刚刚……对不起。”
这话刚说完,商止的目光毫无保留地落在他的全身。
从下至上,一扫而过。
霎时只觉静默的几秒被无端拉长,炽热又难以忽视。
好半晌,面前的男人才目移开来自己的视线,开口道:“当心着凉。”
四字一出,一阵冷风扫过他的身.////躯,庄鹤叙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垂眸。
他差点忘了,自己现在什么都没穿,就遮住了自己的小小庄!
靠,怎么能这么丢人!
庄鹤叙无声咆哮,迅速将手里的衣服往商止脸上一扔,麻溜地坐进浴缸里。
暗红色的液体因为庄鹤叙的动作而泛起一层涟漪,水下的皮.////肤变得极为白皙。
温热扑洒而来,庄鹤叙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喟叹。
实在是太舒服了,烫伤的那几处隐隐约约的疼痛出奇地消失殆尽,只留下一股清爽。
正享受之际,他的身后又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
庄鹤叙想起来背后还站了个“大爷”,虽然现在商止表现友善,但过往几件事糅合在一起,实在是让他极为不放心。
得让商止离开浴室。
想着,庄鹤叙变换了个姿势,确保自己重要部位不会走光,偏头。
商止那张脸猝然在他眼前放大。
庄鹤叙一僵,暗暗惊呼,这人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背后的。
“你……”
“别发呆,水要凉了。”
商止打断了庄鹤叙没说出来的话。
紧接着,这人便将手伸进了水里。
男人的掌心微弯,舀了些药水,极为小心翼翼地往庄鹤叙脖颈处撒去。
红色液体惯性地顺着脖子,直接流入锁骨和肩膀,水珠残留在那微红的肤色间,莫名透着几分诱./////人。
细微的动作似如羽毛一般蹭过庄鹤叙的心间,他先是感受到一阵痒,而后才慢半拍地察觉到自己心脏处的紊乱。
这么长的追人时间里,他曾质疑过很多次自己,是不是力度还不够、方法不行、说话哪里出了错,否则怎么会总得到对方的一记冷眼?
每当他生出想要放弃的念头时,商止就像料到了什么,突然变得十分地体贴。
就比如现在。
无法否认的是,庄鹤叙心里其实很惶恐,他不太确定,商止的哪一面才算是真的。
可是否是讨好,或是冷眼,又如何呢?
他爱他就好了。
庄鹤叙最没骨气的就是这一点,从来没动真格喜欢一个人,一旦认定了对方,势必要拿下来,哪怕整个过程曲折又艰辛。
他相信的,从来都是,全心全意地爱便能得到同等的回应。
“商止。”
“嗯。”
听到对方立刻应答,庄鹤叙心里美滋滋的,之前发生的一切不愉快,被这偌大浴缸里的药水洗了个干净,他神清气爽,声音也不由地愉悦了起来:“你还是关心我的吧……?今天和你解释完,你觉得愧疚,所以去找了个常管家拿药,还特地送到浴室来。这不就是……变相道歉?”
庄鹤叙直言。
被戳破了心思的商止自然不会承认这一切,他垂眸,迫使自己的注意力全都在药水上,好半晌才吐出一句:“别多想,纯属怕我妈怪罪。”
“口是心非。”庄鹤叙立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