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张刚褪去稚气、显出青年俊美轮廓的脸上,却嵌着一双鹿一般纯净无辜的眼睛。他探究的目光在我和纪存时之间流转,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混杂成了种难辨真假的天真。
他轻轻咬着下唇,那殷红的唇瓣被他咬得更加饱满艳丽,像血红的樱桃。
“你,他……”他开口,声线其实是青年的低沉,却又刻意拖着一点黏连的尾音,听起来像撒娇,又像试探,“深更半夜,你们要一起去哪儿呀?”
不知是情绪原因还是方才起床,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湿漉漉的眼睛总能轻易激起男性的保护欲,可那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隐秘的兴奋。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平等的人,更像是在打量一件碍眼的的物品。
我面无表情地立在一旁——真讽刺啊,我其实也算得上受害人,可在此情此景下,却像个被当场捉住的下贱第三者。
纪存时的表情异常平静,只淡淡瞥了阿玦一眼,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敷衍:“我要去加班,你自己回去休息。”
阿玦瞪大了眼睛,我以为他会大发脾气,但出乎意料地,阿玦脸上那股即将发作的阴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雀跃的欢喜,这种欢喜在他年轻而漂亮的脸上,即便刻意,却也足够惹人生怜。
“那我要跟你一起去!”他上前一步,想伸手去拉纪存时的衣袖。
“不行。”纪存时微微摇头。
阿玦立刻指向我,嘟起嘴:“那为什么他可以?”那语气,活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少年。
纪存时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眉毛也没动一下,说:“因为就是他命令我加班的。”
我:“……”
阿玦眨了眨他那双依旧显得很大的眼睛,忽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明白了!”他挑眉轻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奇妙的赞叹,“就像公司里那些人精说的,能逼着存时哥哥你做不愿做的事的,一定是你非常厌恶的‘大仇人’!”
他那副混合着天真与了然的样子,真假难辨,却更显诛心。
纪存时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知道就好,回去。”
“等等嘛,”阿玦甜甜地笑着,那笑容在他渐趋成熟的脸上,有种纯真与妖异交织的矛盾感。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我,指向我狼狈凌乱的衣摆:
“可是……他裤子都破了,这么着急出门,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吗?还是说……”他故意顿了顿,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这是你们仇人之间新的规矩?”
我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屈辱。刚才在酒店里发生的一切,连同此刻的难堪,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一点都不想听纪存时的回答。毕竟他刚才凌辱我时,还一口一个“下贱”、一句一个“伎”,不必怀疑,他此刻只会说出更恶毒的话。
纪存时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嗓音,淡淡道:“你想多了,这是种新的潮流风格,这位先生素来热衷于追逐时尚。你还小,别管这些,快睡觉吧。”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阿玦却没走,他语气微沉,拖着调子,忽然幽幽问道:“那个沈璧抓到了吗?”
我心头一惊,不由自主地望向纪存时。他没有看我,只抱胸看着阿玦:“问这个做什么?和你没有关系,回去吧。”
但一直对纪存时十分温顺的阿玦第一次流露出了反对的情绪,他有点着急地向前两步,说道:“怎么没关系。我知道,我是你为了他才——”
“阿玦!”纪存时蓦然提高音量,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