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枞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尖,压根没想到张愿生会知道得这么细,含糊,
“那个……那个人是加拿大人嘛,我大哥都很少见,我忘了也是正常的。”
他绞尽脑汁,索性捡些零碎的往事来说。
好证明自己在晏韫面前,与那些个沾了点血统就自以为是的人不一样。
“小时候,大哥不太喜欢那些兄弟,却允许我进他的房间,还陪我玩。”
张愿生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只是对“陪我玩”三个字持有怀疑。
他刚被带到晏韫身边那会儿,一年到头也见不到晏韫几次。
即便见到了,也是他自个儿眼巴巴地扑上去,再被冷淡的推开。
反反复复,直到晏韫终于不再抛下他。
难道……晏枞也是用了同样的法子?
张愿生不相信,他问:“你确定么?”
晏枞扬了扬下巴,“当然,我那时候吃水果都是我大哥亲自给的,对我可好了。”
事实确实有那么一桩,只是和他嘴里说的多少有些出入。
晏枞六七岁那年,正是他爸最得他爹宠爱的时候。
他和哥哥晏汇有幸搬进了晏家主宅。
他年纪小,喜欢抱着皮球满屋子乱窜。
有一次,球滚偏了方向,顺着门缝溜进了晏韫的房间。
在他的印象里,晏韫从来不苟言笑。
对他们这些从外面接回来的私生子,根本谈不上什么感情。
每次见面,脸上都是拒人千里的冷淡。
再加上天生压制他们的enigma信息素,晏枞从那时起就有些怕这位大哥。
所以球推开了晏韫的门,滚进去的时候,晏枞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要球了。
果断放弃。
转身要走,计划让父亲再给他买一个新的。
就听见房间里,漠然不耐的嗓音响起,“进来,把你的东西带走。”
那瞬间,晏枞无疑是害怕的。
浑身抖了一下,六七岁的小孩不惊吓,又十分叛逆,被娇惯着长那么大。
硬是坚定不移,往前走了两步。
第二句话便随即响起,“晏枞,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进来。”
晏枞眼泪水唰地掉下来了。
他根本受不了这种压迫,边哭着语无伦次叫哥哥,想让晏汇来帮他。
一边脚不受控制似地,迈了进去。
那时的晏韫十七岁,就已经冷得吓人,正在一边忙学业,一边在接手家族事业。
寻常日子很难见上一面。
晏枞一眼就看见坐在电脑桌前,敲字的enigma,球就在晏韫脚下。
不由地,哭声小了。
不敢打扰到晏韫办事,只能一边小声抽咽着,一边慢腾腾挪过去。
可手抖得太厉害,脚也颤得发软。
好不容易捡起球要转身的时候,脚下一滑,扑通摔在了地上。
慌乱之中,他伸手想抓住什么,结果抓到了晏韫的衬衣下摆,往下扯了一把。
晏韫心烦意乱,垂眼正要厉声呵斥。
却看见一个坐在地上,没多大点的孩子,脆弱的心理防线早已被攻破,放声大哭。
边哭边哽咽着喊“哥哥……救我……”
晏枞闭着眼睛哭了足足两分钟,发现没有人哄他,才颤巍巍睁开哭肿的眼皮。
他抬起脸,就看见晏韫阴沉着脸俯视着他,眉宇间隐隐有动怒的迹象。
他脑子一抽,自己给自己擦干了眼泪,爬起来,抽抽噎噎叫了声大哥,对不起。
这事儿就这么莫名其妙揭过去了。
晏韫从桌上的水果盘里塞了块西瓜给他,随后让他把球拿出去,敷衍小孩的态度。
语气称不上好。
但比之前命令他进来时,算得上中听。
于是晏枞一边还在抽抽搭搭,一边把西瓜吃得满嘴红汁,一手抱着球出去了。
晏韫偶尔回主宅一次,没有特殊情况的话,短则待半个月,长则住上两个月。
佣人会替他备好全新的用具,每日按时送下午茶和上乘的水果。
但晏韫嫌麻烦,不怎么吃。
所以晏枞几次路过他房间,还扒着门框往里偷看的时候。
都会被叫进去,把那些水果解决掉。
有时候晏枞吃累了。
还会搬个小凳子看他写资料。
运气好的时候,晏韫会扔给他一台switch,让他自己玩上一会儿。
俗话说小孩儿不能惯。
否则就会蹬鼻子上脸。
晏枞发现自己不会被晏韫教训,乃至纵容时,胆子就大了起来。
主要那些水果实在好吃,游戏实在好玩,而那时候宅子里还有其他几个半大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