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手翻看手机。
今天刚好是第七天,晏先生该回来了。
可已经过了十点。
再过两个小时。
就是一天后了。
不回来了么?
梁溪已经在楼顶架上了烧烤架。
他平生最不缺的,除了前任,就是朋友。
此刻一帮人正围着烤架忙活,说说笑笑,烟雾袅袅,热闹得很。
梁溪擦了擦手,见张愿生没回,小孩总这样,干什么都有拖延症。
干脆替他做了决定:
“愿生,那我直接来接你了,小舟是不是也在你那儿?你俩收拾一下,一起等着我。”
张愿生把头发擦得半干,在沙发前坐下,掀开纤长的眼睫,看向门口。
依旧没动静。
几个小时前,他和晏先生打了十分钟的视频,可那时太激动了。
只顾着腻歪,只顾着看晏韫的脸。
忘了问他什么时候到家。
少年有些落寞,抿了抿嘴,打字回梁溪。
“嗯。”
费琳舟也从另一间浴室走了出来。
洗完澡一身轻松。
张愿生简单跟他说了句去梁溪那儿,费琳舟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刚打完拳,还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空腹饿得要死,恨不得立马奔过去。
看着朋友兴致盎然的模样,张愿生也不想扫兴。
他揉了揉脸,让自己别再胡思乱想。
晏先生肯定会回来,只是时间问题。
他转身回房间换了身简单的黑色衣裤,和费琳舟一起走出了宅子。
倒不是梁溪来接的他们。
梁溪作为聚会的发起者,得留在那儿活跃气氛,实在抽不开身。
来接他们的是另一个都认识的alpha——
单铄。
费琳舟此前和单铄加过联系方式,又经常一起打游戏。
刚一见面就自来熟地打了招呼,利索地爬上车,喊张愿生也快上来。
“嗨,几天没见,把我忘啦?”
单铄像是忘了上次那点不愉快,穿了身张扬惹眼的破洞露脐短袖,笑眯眯地看着张愿生。
见张愿生无动于衷站在车前,一言不发,沉沉盯着他,便长吁了一口气,无奈,
“小孩子怎么气性那么大?你看你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嘛,上我的车,还是自己走过去?”
费琳舟还不知道那杯酒引发的一连串事。
上次他一直和那个beta在游戏室开了一整夜的黑,第二天头重脚轻回了家。
什么都不知道。
他困惑地从车窗探出头:
“张愿生,你俩怎么了?”
“……没什么。”
张愿生咬着颊肉,绷着下颌,俯身上了车。
张愿生一行人刚到的时候。
气氛已经推到了热潮。
不止有alpha,还有不少穿着清凉的omega在场,看来梁溪的人脉确实很广泛。
“愿生,来,吃串我亲手烤的羊肉,不膻。”
梁溪顺手递了一串给他,又让他别拘束,随便吃。
场上的大多都是互相认识的,张愿生他们一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明面上只是天气太热,吃烧烤放松,可在很多人眼里,这就是个社交场。
张愿生找了个角落坐下,没有参与其中。
费琳舟是真饿了,嘴里塞得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
吃的同时还不忘给张愿生拿几串,坐在他旁边也不知嚷嚷着什么。
“把嘴里的咽下去再说话吧。”张愿生吃过晚饭,不是很饿,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夏季燥热的夜晚,空气里浮动着炭火和孜然的气味,笑声三三两两地散开。
橙黄的月亮悬在天幕上,周围缀着数颗星星,亮晶晶的。
这样的氛围,配上吹过楼顶的微风,很适合谈理想,说未来。
费琳舟撑着下巴,把手里最后一串羊肉啃干净,竹签随手搁在碟沿。
仰头望着天,突然惆怅地叹了口气。
“张愿生,开学后我就大三了,再要不了多久就毕业了……”
那语气带着青春期特有的苦闷,“居然连小o的手都没牵过。”
说着,他偏头看向张愿生。
少年坐在他旁边,额发垂落下来,遮住眉尾,也遮住了眼底那幽沉的眸光。
张愿生低着头,看着地面,像在想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