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梁溪尽量在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不敢起身,怕碰到桌椅发出声响影响张愿生,干脆撑着下巴。
找了张白纸开始写写画画。
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
隔着听筒,张愿生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气流拂过耳畔。
“阿生觉得呢?”
“……不知道。”张愿生想听他亲口说。
晏韫深深吐出一口白雾。
那支烟已经烧到了滤嘴边缘,直到烫到指尖,他才从唇边拿开,夹在指间。
“我以为,宝贝知道。”
他说得很慢。
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落进张愿生耳朵里,
“我对你做的事,从没对别人做过。我的床,只有你躺过。
怀里,也只抱过你,包括给你的一切物品,都只有你才能够拥有。”
“这,还不算特殊么?”
张愿生全都知道。
可亲耳听晏韫说出来,浑身还是像被微弱的电流流过般,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竭力克制着,声音却已经变了调:
“以、以后也是么?晏先生,我害怕……”
“自然。”
“就当我不存在,那啥我出去转转。”
梁溪终于坐不住了。
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晏韫用这种语气说话,简直怀疑是不是换了个人。
他噌地站起来,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话,
“愿生,今天的治疗结束了,是不是特别轻松?要是电话打完了就出来,我在门口等你。”
梁溪总是恰到好处,在张愿生情绪波动最剧烈的时候适时打断。
转移他的注意力。
等张愿生回过神来,电话那头传来enigma轻轻的笑声。
“今天我有空,不用再去公司了。带宝贝去玩,好不好?”
“……好,我等你。”
鸭舌帽下,那张始终冷着的脸,在听见晏韫的声音后终于有了温度。
他舍不得挂电话。
晏韫也不会主动挂,只是听着少年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再适时地勾起话题,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酒意渐渐上头,张愿生的大脑开始失帧。
最后,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剩晏韫不急不慢,略带烟后低哑的嗓音,牵引着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更不想挂电话了。
但有一个人,有点迫切。
梁溪开始后悔拿自己手机给他俩调情了。
他也有分离焦虑。
他离不得自己的手机。
在外边转来转去好几十分钟,终于,楼下那个前男友抬头,眯着眼对他暧昧一笑。
做了一个下流的表情,晃了晃手机。
用口型说:打电话。
接听的却是一个特有少年气息,却极阴郁的嗓音:“谁?”
“嗯?”
那alpha眉梢一挑,惊诧。
梁溪扯了个假笑。
几秒后,诊疗室的门被推开了。
张愿生也没想到凌晨三四点还有人给梁溪打电话。
这通电话间接切断了他和晏韫的聊天。
他气压极低地将手机递给梁溪。
“嗯,你的电话。”
那笑终于变真情了,梁溪关爱般摸了摸张愿生的脑袋,福至心灵:
“还有几个点晏先生就要来了,休息一会儿?”
张愿生摇了摇头,往楼下走。
他习惯床边有晏韫。
晏韫不在,他睡不着。
经过大厅时,刚好碰上那个要往楼上走的金发alpha。
半个小时前还给他调了一杯酒。
那人习以为常跟他打了声招呼:
“嗨。”
声音有点熟悉。
张愿生叫住了他。
他知道他的名字。
“单铄,等一下。”
“怎么啦?”
单铄有点着急上楼。
放在兜里的手捏了捏薄薄的小包装。
一分钟前,梁溪突然有点惆怅地给他发语音,让他上楼。
意思很明显。
几年没有过亲密。
但单铄还记得年少时放纵的滋味。
医生嘛,玩的把戏总归不大一样。
尤其是搞心理的。
更别说梁溪长得帅,技术又好。
加上他接受程度也高,什么都肯配合。
因此,两人当年很是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