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叹出声。
他好像明白任鹤一刚才那副德行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当电灯泡当得不耐烦了。
但也不至于那样吧?
姜越很有眼力劲,伸手按下了隔板升起的按钮,回头对晏韫嫣然一笑:
“先生,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
晏韫随意“嗯”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听张愿生说话。
随着隔板缓缓升起,姜越心想这回看不见了,应该没问题了吧。
却发现任鹤一好像更坐不住了。
“你把隔板升起来干啥?”
任鹤一终于忍不住了。
他觉得自己的同僚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这特么不是直接在后座给晏韫和张愿生开了个房吗?
他甚至能预料到待会儿下车的时候,张愿生可怜兮兮被晏韫抱下来的样子。
他到现在都没法彻底理解。
晏先生面对一个单纯可爱的小alpha,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姜越瞥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你很想观摩?你这爱好倒有点独特。”
两人说话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
任鹤一嘴张了又闭。
最后顶了顶上颚,揶揄,“我倒是知道晏先生为什么把你派去边境了。”
“知道就好,老子握枪的,跟你当然不一样,”姜越理所当然。
他嘴闲不住,过一会儿,又凑过来道,
“哎,其实吧,我觉得那小孩挺可爱的,当时穿个小制服端盘子,我见到都心疼……”
“他还端了盘子?”
任鹤一难以置信地扭过头。
“对啊。”姜越一脸“你才知道”的表情,
“好多客人都喜欢他,还想花钱把他从赌场赎回去呢。
多亏了我,不然晏先生都没老婆了。”
任鹤一欲言又止,话在口腔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气笑了:
“晏先生真是……够厉害了。”
姜越也跟着感叹:“确实。”
他想起什么,又问,
“所以你干嘛臭着脸?对那小孩儿不满意?”
“没。”
“那你对谁不满啊?开心一点呗。”
任鹤一这下连假笑都挤不出来了。
红灯的间隙。
他看了姜越一眼。
瞥了一眼那扇升起的隔板,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之后姜越再怎么问,他都一副死人脸,姜越撇撇嘴,干脆低头玩手机。
倒不像任鹤一想的那样。
隔板升起来后,晏韫只是把人放在自己腿上坐着。
仅此而已。
等会儿张愿生还有事,需要保存体力回答问题,他没那么不懂分寸。
“先生,回家后,我还要看心理医生么?”
看不见前座后,张愿生没那么拘谨了,抬起脸,亲了亲晏韫的下颌,小声问着。
“宝贝不想,就不看。”
张愿生闷闷地摇摇头,低声说“不想”。
他到底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没人会承认自己有问题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看着晏韫,犹豫着点了下头,改口道:
“其实,也可以看。”
不喜欢是一方面,但他不想让晏韫烦恼。
毕竟之前答应过要好好治疗的,不能食言。
指缝被五指挤进去,晏韫扣紧了他的手。
他感觉到少年又在生理性地发抖,知道他是害怕了。
上一次张愿生见梁溪时的过度反应还历历在目,可若是心软不再继续治疗,他的症状只会越来越重。
晏韫不希望张愿生没有自己就活不下去,他想要张愿生即使独自一人。
也能过得很好。
晏韫轻蹙着眉,稳住溢出易感期求爱的信号,忍着只释放出安抚性信息素,
“只是聊聊天,别紧张,我陪你。”
张愿生小口地深呼吸,感觉今天的enigma信息素格外好闻。
连带着那加快跳动的心脏,也正常下来了,少年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闷闷地回应了一声:
“好。”
……
一到宅子,姜越就钻进了房间,不当电灯泡,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
任鹤一则是想趁着晏韫不在的时候,跟张愿生说点话。
顺便问问他和晏先生的相处状况。
可他在大厅里赖了将近一个小时。
晏韫始终无动于衷地坐在沙发上。
旁边,张愿生趴在茶几上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