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发力,一人拼命压枪,一人死死扣住扳机,枪口在两人之间剧烈颤抖。
维克多冷笑:“上次我就知道,以你的性子,最后一定会赌这一手,所以我今天特意给你准备了两把枪……”
他声音陡然一沉:“辉,动手!”
王小河吃力地用余光瞥去。不行!之前受了伤,他现在顾及不上应对辉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辉喉结滚动,枪口缓缓垂了下去,维克多瞬间暴怒,回头厉声喝道:“连他一起杀!”
后方十几名精锐立刻举枪准备射击——
远处山头忽然亮起猴子提前约定好的信号灯,旧堡外围通信同时被切断,数个方向同时发出行动信号,维克多耳机里一下乱成一片。
他脸色骤变,误以为警方已经突破这里,立刻命令所有精锐向后收拢:“走!快走!”
王小河怎能让他走,猛地将他往自己方向一扯。维克多反手抬起枪,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
一辆越野车突然从侧坡冲破护栏。
它高速撞碎路障,狠狠撕开防线,数名马仔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撞飞出去,车辆擦着悬崖边一路横推,竟将来不及闪躲的维克多硬生生逼退到断崖尽头。
悬崖之下,传来马仔和辉哥的惨叫,很快便被海浪声吞没。
维克多不得不踉跄后退,多年的雨林经验,让他在脚跟踩空的一瞬间,猛地探手扣住驾驶室里的梁戈!
两个人连同碎裂的栏杆一起翻出悬崖,重重砸在下方凸出的岩壁上,摇摇欲坠地悬挂在半空。
王小河疯了一样冲到边缘,一把抓住梁戈悬空的手,无奈下面是两个成年人的重量,他手臂和肩膀又中过弹,于是也被惯性拖得半个身体探出悬崖。
维克多单手死死扣住岩缝,另一只手竟慢慢从怀里掏出那只银色密封盒,高高举起。
他在海风中放声大笑:“放手吧!解药就在我这里,不带我上去,那就一起死!”
脚下是不断翻滚咆哮的海浪,头顶不断有碎石滚落,砸进海里溅起一片白浪。
王小河基本趴出了悬崖,双臂因为用力早已开始发抖,却还是死死抓着梁戈不肯松开。
他一次又一次拼命往上拉,掌心磨得血肉模糊,身体却还是在不断的尝试下被拖向崖边。
次次都是眼看就要把人拉上来,又被两个人的重量重新拽了下去,巨大的绝望瞬间像海水一样灌满胸口,他喘不过气,只能红着眼不断摇头:“上来……梁戈,你上来……”
而梁戈在剧烈晃动中,还是轻轻朝着他笑了一下:“算了。”
王小河猛地吼了一声:“闭嘴!”
梁戈又笑了一下,声音轻轻的:“不是要把我碎尸万段吗。”
“傻瓜!傻瓜,你就这么傻……”
反复复地,除了这句话,竟好像已经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梁戈突然说:“第一个问题,初次见你,手里拿着药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说是工作,但就是想和你套近乎,喜欢你……”
王小河一怔。
梁戈吸了口气,继续说:“第二个问题。你发烧,是半夜三点爬窗户见你……”
王小河视线模糊。
当初梁戈失忆的时候,他问过他那三个问题。
原来,原来就是那三个问题……梁戈的记忆都恢复了。
你骗我,竟然骗我到这个地步!
王小河摇着头,再说不出任何话。
“第三个问题……你死了,我也要跟你一起死。”
梁戈身体摇晃着,对他灿烂地笑。
那笑容像光一样亮,像他们第一次遇见那样,他说:“我都做到啦。”
王小河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拉,拼命地摇着头,眼泪终于落下来了,砸在梁戈脸上,混着血和海水。
“我拉不住,你让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别怕。”梁戈轻声说,“一起死,或者一起活,我掉下去,你就陪我下来,不要怕。”
王小河傻傻地看着他,含着泪笑了:“好,好!”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哭。”梁戈笑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我也会……”
身后,突然很多人围了过来。
王小河感到自己被巨大的力量往后带。
崖壁都好像在剧烈震颤。
猴子和赶来的钉子跪在悬崖边,他们死死拽着早已勒进掌心的安全绳,脸涨得通红,身后越来越多旧堡的人冲了上来。
所有人一起咬牙往后拉,脚下不断打滑,却没有一个人肯松手。
远处越来越密集的警笛也终于冲破海风,无数警车穿破浓烟疾驰而来,蓝红警灯铺满整片山路。
老林带着大批警员冲下车辆,艾米莉和摄影团队也越过封锁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