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只是点头,脚步没停。神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冷冷淡淡的。
猴子正坐在塑料桌旁吃饭。桌上摆着一盘炒河粉和两颗半熟蛋。
“小王子!吃了没。”
王小河拉开椅子,刚坐下,突然:“嘶——”
猴子鼓着腮帮子一怔,忍不住去看椅子:“怎么了?”
王小河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没事。”
猴子忽然朝他身后喊了句:“梁先生。”
王小河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回了头。远处的人显然是冲着他来的,神采里的张扬和欢快几乎要溢出来,却又故意端着架子,努力摆出一副稳重模样,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近。
那股鲜活劲儿有种说不出的少年气。王小河看着看着,也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可当阳光落到那张脸上时,那抹盘踞在右眼边缘的灰色忽然变得格外清晰,他胸口猛地一沉,笑意也跟着淡了下去。
“梁先生早啊。”猴子对他笑笑。
这就是没心没肺的好处喏,相比较钉子的谨慎和复杂,猴子还是对梁戈笑颜相对。
梁戈是心情太好了,甚至对他有点愧疚,觉得过去的自己多少有些刻薄。
他也笑:“早,猴子。”
王小河恢复平静的样子,问他:“吃点什么?鱼丸粉,还有椰丝糯米糕,阿婆说还有最后一份。”
梁戈看他一眼,大大方方坐下来:“你吃什么?我来一份一样的。”
其实椰丝糯米糕只有一份了,就是王小河那份。他听到梁戈这么说,于是把自己的推过去,又去拿了份鱼丸粉给他。
猴子咬着筷子,看他忙前忙后,又看梁戈心安理得,托着腮微笑的模样。
猴子的确没心没肺:“你们和好啦?”
梁戈抬起大大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这其实也是一种回答,可惜猴子领悟不到,傻乎乎地问:“嗯哼?”
王小河把筷子拍在桌上,面无表情地说:“吃你的。”
猴子闭嘴。
王小河缓缓坐下来,他自认算能忍痛的人了,但完全坐下来的一瞬间,还是觉得很古怪。
梁戈端起碗,忽然看了他一眼。王小河也慢吞吞回看,相比较梁戈的直接,他的目光则复杂多了。
早上,他收到了维克多的消息。
【王先生,您似乎认为自己已经接近真相。
考虑到某位先生的身体状况,还是决定节约彼此的时间。
明晚七点,海湾会所。
如果您还关心后面的事,就来。】
“不舒服吗?”梁戈突然说。
王小河回神,答了句“没有”,给他那碗倒了点醋。想了想,问他:“你要不还是喝粥?”
梁戈问:“哪有粥?”
王小河放下筷子:“现做。”
“谁做?”梁戈笑吟吟地,明知故问。
“你想喝,总会有。”王小河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手腕就被梁戈扣住了。
拇指在他腕骨内侧慢慢蹭了一下。
梁戈低声说:“不用。”
他在他脸上一扫,再三确认,然后坐下来,刚沾到椅子,就感觉不对劲——梁戈的手刚松开,就那么横在椅面上,不偏不倚垫在下面。
王小河抬头看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干什么?
梁戈靠过来,嘴唇贴着他耳廓:“坐不了吗?好像也没有打烂吧?最多就是红了点。”
他的手指摩挲着王小河的大腿外侧,“都怪你,这么白。”
王小河猛地反手给他臀上一掌:“你也就这点力气!”
梁戈回手也是一掌:“哦——那就是,不疼的意思?”
“唔。”王小河低着头。
梁戈在他额头上一吻:“就当你是在跟我撒娇了。”
王小河沉默着,缓缓抬眼看向猴子。
猴子端起碗就跑:“我、我吃完了……”
等人走后,梁戈以为他要发作,结果王小河竟很认真地问:“气消了吗。”
梁戈一怔。
昨晚那样之后,又要了他四次。早上他那个坐立难安的样子,不全是因为挨打。梁戈自己也知道,确实是过了。
折腾到后半夜的时候,他还想着明天早上要面对的是一张冷到结冰的脸,不是冷战就是算账,结果……
“昨天晚上……够你恨我了。怎么现在一句都不跟我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