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戈低声说:“每次来找我,都是兴师问罪……以后我有情绪,你是不是都要先讲道理再哄人?”
王小河的手一点点松开。
有点手足无措。
“……我可以先哄。”
梁戈流着汗坐起来,定定看着他:“那你来哄。”
王小河一身反骨,从没做过这种事。以前和梁戈吵架,也倾向于用动作解决问题——不过现在,不能这么直接就是了。把失忆的人按在床上,那不是恶心吗。
他僵硬许久,慢慢抬起手,在梁戈头上一揉。
“就完了?”梁戈笑。
“……”王小河的手还没有离开,顺着往下,摸了摸梁戈的脸。
梁戈闭上眼,在他手心里蹭。
一时间,王小河都不知道是谁在哄谁。
他靠过来,双臂缓缓搭在梁戈肩上。心里的疼和酸,都变成软哒哒的东西,让他无师自通地将梁戈抱入怀里,吻在他额上。
梁戈就也抱住他,在他肚子上呼出热气。
“说点什么。”梁戈提醒。
“……你以前哄过我?”
这不是翻旧账,是下意识真心发问。王小河发现他找不到榜样来学习了,希望梁戈教教他。
梁戈刚要回答,眼睛猛地睁开,一片清明。
“我不记得了。”他低声说。
“……”王小河轻轻扫过他脸庞,摸了摸他耳垂,“刚刚凶你了,以后不这样。别往心里去。”
梁戈不作声。他也不知道哄出效果了没有。
“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梁戈突然抬起头,像孩子一样看着他,“我们真的在一起过?”
王小河手指还停在他脸侧:“……是。”
梁戈有点恍惚地笑笑,“是吗?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是骗我,我不也是只能信吗?”
王小河眉头一点点蹙起来,都忽略有人已经反客为主,改来质问他了。
“从小到大,我没有骗过人!”
梁戈:“难道你说说我就信了……”
王小河多少有点着急,挤坐到他腿边:“上次你一点都没感觉出来?”
“哪次?”
“我坐你身上那次!”
“你流血了,我不喜欢。”梁戈声音冰冷,提起这件事时脸色依旧不好看,“如果以前也是这样,那我更怀疑你是骗我。”
王小河本来还想解释,突然神情一顿,变得冷冷淡淡的。
梁戈有点怀疑他看出来了,面上还是如常,装作困惑和生气的样子。
“这要我怎么证明!”王小河说。
听声音就知道,原来他才是真生气了。梁戈有点想笑,不动声色道:“我们真的做过?”
王小河几次张嘴都没后话,最后说:“我真想把你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还剩多少东西。”
梁戈视线在他身上游走:“我们是怎么做的?”
王小河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他:“最开始有点介意,不是假话。都是男人,我也不是没脾气。”
他顺便替梁戈理了理衣领:“后来发现你很高兴,我也挺高兴的……你情我愿的事,舒服就行。我们也没那么多规矩,高兴的时候怎么样都可以。”
梁戈心都酥了,浑浑噩噩地看着他,差点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好在理智尚存,继续装傻:“什么叫没规矩?”
“我们……难道可以不戴吗?”
话出口以后,他自己先沉默了。
以前他其实想过很多次。王小河每次都会提醒,从来没忘过。
人总会胡思乱想,尤其面对自己特别在乎的人。
“戴。”王小河的确很诚实。
梁戈眼神一黯:“这叫没规矩吗?”
王小河说:“你每次都很着急,看你低头准备的时候……觉得你特别想要我。喜欢看你那样,才每次都提要求。”
梁戈呆呆地,一下子面红耳赤了。
王小河见他这样,眼里流露出一点笑意,刮了刮他的脸。
梁戈实在是说不出话。王小河看了他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一时也低着头沉默了。
时间静静过去。
梁戈终于调整好状态,刚要开口,王小河突然打断他:“你答应的,说吧。”
梁戈垂下眼,早就斟酌好了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元贞以前是我安插在金色沙湾的人,上次你撞见的时候,我们已经谈崩了,她准备把我卖给别人换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