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
“交班时间还没到,你们这边就出事了?”
桑普森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麦克和丹尼斯。
林从护士站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手里还端着半杯咖啡。
“出了什么事?”他平静道。
麦克扫了一眼走廊:“这边这么大动静,不是你们这边出事?”
林喝了口咖啡,“这里是重症区,动静大一点很正常。”
丹尼斯呵呵冷笑:“突击检查,搞得那么大声势,结果呢?问出什么了?”
说着,看向麦克:“我们可忙了好几天,就为了给你擦屁股。”
“结果就是抓到了一个人,刚醒过来,就在里面。”林淡淡道,“至于问不问得出来——看你们本事。”
桑普森眯起眼睛,拍了拍林肩膀上的警徽,“吃力不讨好,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吃力不讨好,”林把他的手从肩上拨开,“也比吃里扒外强。”
桑普森笑了。
准确的说,是他脸部的肌肉走向突然变了,五官错位,让人分不清在笑还是在抽搐。
“你这种人最可怜。”他把声音放轻了,“念了几年警校,背了几条法规,就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了。知不知道,规则就是写给你们这种人看的。外面的人连装都懒得装了,你还在这儿一本正经地查案,说白了,你就是张擦屁股的纸。人家低头看看你,啧!脏。”
“你说得对,规则是写给老实人看的。”
林微笑着说。
“但这种话我听了十年。每年都有比你更聪明的人告诉我,规则是假的,正义是骗人的。我不反驳。但你也骗不了我——你恨规则,是因为你信过。”
桑普森脸色一变。
“毕业那年,我最后一个离校。教官问我为什么选这行。我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做。十年了,这个答案没变过。宣誓的时候,我说过‘不畏强权’,这是真话,脏东西见得多了,不代表我也得变脏。”
桑普森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没笑出来。
“我就是张纸。”林笑了一下,“但我擦过的地方,干净了。”
麦克沉默,丹尼尔却轻轻哼了一声:“纸上谈兵。擦了一辈子,也就巴掌大一块!”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几名医生和护士快步出来。
“三床病人情况不稳定,需要紧急转院。”
麦克愣了一下。
“现在?”他皱眉,“刚交班就转?”
医生没理他的语气,只重复:“需要转去更高级别的医院,我们已经联系好了,救护车马上到。”
桑普森接过文件,眉头拧在一起。
他把文件拍回医生手里,怒喝:“你们医院怎么回事!昨晚还好好的,今天就要转?”
林往前一步,挡在医生面前:“都是吃公家饭的,何必为难一个医生!”
桑普森压着火:“所以现在是必须要转院?”
“是的。”医生说,“越快越好。”
“你慢慢处理,”林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人交给你们了。”
他走了两步,偏过头,“对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记得写报告。一式三份。”
麦克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就这么倒霉!”
担架车很快被推出来。
梁戈被固定在上面,脸色苍白。
“走。”桑普森说,“押车!”
电梯门打开,一行人迅速推进去。
救护车的警笛从楼下传上来,呜呜的,越来越近。
很快,后门打开,担架车被推上去,滑轨咔嗒一声锁死。
他们迅速跳上车,护士最后一个上来,把门拉上,拍了拍车厢壁。“走。”
桑普森靠在车厢壁上,“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护士正低头调整输液管,“应该是中枪后感染了,指标一直在掉。”
他们互相看一眼,不说话了。
“姓王的那个,”麦克突然说,“听说审完就放了。”
“但是旧堡那边也没看见人回去。”
“躲起来了。”丹尼尔冷笑一声,“能躲多久?”
“不一定就是躲起来了。”桑普森说。
车拐过弯,车身晃了一下。
梁戈的身体在担架车上跟着晃,头歪到一边,脸色更白了。
护士伸手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停了两秒,然后猛地抬头,声音变了——
“快,快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