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抖着,立刻拨给“欠命仔”。
“小梁?”吴医生的声音传来。呆板又严肃。
“快!拿东西过来。便携x光急救箱破伤风针止血的消炎的还有测内脏出血的,快!”
那头顿了一秒:“你怎么了?”
“快!”他魂不守舍地挂了电话。
梁戈脸都皱起来了,颤抖着把王小河抱进自己怀里。
“小河。”他宛如哭丧,“小河啊……”
王小河在他怀里动了动,哼了一声:“疼……”
梁戈低下头,把脸埋在他发间。
“不要死,你不要死……”
话没说完,胸口猛地挨了一掌。
梁戈被推得往后一仰,差点翻下沙发。抬头一看,王小河撑着胳膊坐起来,怒气冲冲道:“疼,说了疼了!滚远点!”
梁戈愣在那儿,眼眶还是红的。
“你没死?”他喜出望外。
“你才死了!”喊完这句,王小河的气都不顺了。
他四下看了看,抓来梁戈搭在一旁的衣服往身上裹,“好冷,你家好冷。”
手有些抖,袖口对了几次也伸进去,最后只能缩进那宽大的黑色外衣里,只剩张脸露在外面。
真是的。王小河眯眼,这屋子比他这辈子见过的都大,他是穷得只剩钱了吧?
还说什么快睡大街了……
还有,他背自己回来那一路,是不是……
“很冷吗?”梁戈慌里慌张拿来毯子,给他一层层裹上,“还要不要?要不要?”
裹紧了,还在抖。
“不……”王小河闷闷地说,“我要喘不上气了。”
突然,门被猛地敲了两下。没等回应就开了。
吴医生拎着两个箱子站在门口,外套还没扣好,额角带着一点夜风的湿气。他看了一眼客厅——灯全开着,茶几被推歪,地上还掉着棉签和碘酒。
再看沙发。
梁戈正半跪在那儿,一看救兵来了,“快!你怎么才来!”
吴医生立刻赶过去。
梁戈让开半步,又马上凑回来:“他快被人打死了,可能肋骨断了,也可能脾破裂,还有内脏出血——”
吴医生扫了眼,动作慢下来,把箱子打开。
梁戈猛地把听诊器塞进他耳朵里,“快!快!!”
吴医生耳膜都快被他弄破了,瞬间两眼发黑,觉得今晚的病人不止一个。
王小河被灯晃得眯了眯眼,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有点懵。
吴医生把他身上小山一样的衣服和毯子扯开,“张嘴。”
王小河下意识张了。
“深呼吸。”
吸气。
吴医生手指按在他肋骨边缘,一寸一寸压过去。
“嘶——”
王小河猛地皱眉。
梁戈惨叫:“你轻一点!他要碎了!”
吴医生面无表情地扭头,掏出手电筒,去扫梁戈瞳孔。
这是梁戈?
梁戈推他,“干什么!”
吴医生叹气:“疼是正常反应。”
检查完肋骨,吴医生又翻开王小河的眼皮看瞳孔,再摸腹部。
“放松。”
“我没紧张。”王小河闷声道。
“你腹肌在用力。”
“……”
吴医生抬头,看了一眼梁戈:“便携x光不用了。”
“为什么?”
“没骨折。”吴医生道,“也没有腹膜刺激征,不像内脏出血。”
他看向梁戈的眼神有点复杂,你也算半个医生,这都判断不出来吗?但在梁戈那副“你再仔细查查”的表情下,只能无奈道:“裤子脱了。”
“我腿不疼。”王小河立刻说。
上身已经凉飕飕的,现在又要脱裤子?
他不太想在梁戈面前继续。
“你又逞强!”梁戈竟过来扒他,“刚才还说快死了。”
“那是刚才,你放手!”王小河一把攥住他手腕,另一只手护着裤腰。可他一动就疼得抽气,手上那点力气根本不够。
梁戈硬是往下扯了一截。
王小河急了,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梁戈仿佛没有知觉,只顾着喊吴医生:“你看!你看!”
淤痕从腰侧一路蔓延下去,紫黑青黄。
“软组织挫伤。”吴医生看了眼,把酒精棉丢到托盘里,“被人打得很惨,但基本是皮肉伤。”
“他快死了!”梁戈强调。
吴医生已经开始收拾药箱子:“冷敷消炎止痛,死不了。”
王小河重新裹上毯子,嘟囔着评价梁戈:“神经病。”
梁戈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冷静下来,对吴医生说,“你走吧。药留下。”
吴医生把纱布递给他。
梁戈接过来,一边给王小河包扎,一边交代:“垃圾带下去。”
吴医生弯腰把地上的包装袋,以及桌上的酒精棉都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