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正蹲在蛋糕旁边,紧张地护着蜡烛:“别碰!等小王子过来再点!”
王小河走过去。
火光在夜里一点一点亮起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暖的。
一个小孩立刻挤到前面,双手合十:“我希望——”
他阿妈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不是你生日!”
小孩委屈地缩回去。
王小河说:“大家一起吧。”
唉!梁戈心想,他怎么对谁都这么好?
大家笑着闹一阵,一个接一个地闭上眼睛。
王小河也闭上眼。
他的愿望很简单:旧堡一切都好。不辜负阿妈的期待,把英文认真学好。旧堡一切都好。
另一边,梁戈也闭着眼。
他的愿望也很简单:我要上他。旧堡去死。我要上他。旧堡去死。我要上他。
两个人同时睁眼,梁戈对他笑笑。
王小河假装没看见。
猴子那点心思,他多少能猜到一点。
他自己也差不多。
梁戈本来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说起来,他不愿意再和梁戈去狮城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因为,之前那顿饭,他一直觉得哪里不对。梁戈对他太周到了,什么都顺着他。那种殷勤,让他联想到了男女关系里才会出现的耐心。
二是因为,那种地方,那种生活,总让他隐约觉得自己被推向另一种轨道。
尽管看上去光鲜亮丽,但他其实不怎么向往那种日子。
正想着,梁戈已凑过来,笑吟吟的:“寿星不动手,那我可就代劳了。”
王小河眼皮都没抬:“切你的。”
梁戈“哦”了一声,刀用得笨笨的。
他不知道旁边这人心里正打架,但他知道,王小河一向有边界。
大多数时候是冷漠的、拒绝的姿态,不给人一点念想。
可偶尔,又会忽然松一下——让梁戈凑近一点,让他碰一下,甚至允许那种过分的亲昵。
下一秒,又立刻把规矩捡起来。
真是一破一立,一松一紧。
而松的那一下,实在太要命。就为了那一下,梁戈什么都愿意。
现在,是“紧”的时候了。
他识趣地走开,远远坐在水泥台阶上,端着那盘廉价蛋糕,吃得津津有味。
马上又要“松”了。
他心里痒痒的,这次能松到什么程度?亲一下?还是……更多?
夜风从巷子另一头慢慢吹进来,软软的,带着点烧柴的味道。
很热闹。灯泡一串串挂在铁线上,昏黄的光晃来晃去。偶尔“噼啪”响一声,是哪个小孩点了小烟花,火星子溅开来,惹得旁人笑着躲。
梁戈舔了舔叉子上的奶油,眯着眼看远处。
王小河正弯腰给猴子分蛋糕,手指白白的,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小截玉。猴子从背后掏出个东西递过去——正是梁戈塞他的。
王小河打开,动作顿了一下。
猴子立刻局促起来,两只手抓着裤边,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然后两个人同时朝这边看过来。
梁戈已经把目光挪开了。他把叉子随手扔进纸盘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慢悠悠往巷子口走。
没走几步,身后脚步声追上来。
“喂!”王小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有点急,“干什么去。”
梁戈回头,笑笑,“我走了。”
王小河顿了一下,声音缓下来:“后面还有烟花。”
巷子另一头,几个大人已经在摆烟花筒,小孩们围着转,又跳又叫。
梁戈耸耸肩,“我不去了。”
“为什么?”
“你不喜欢我在这呆着。”
王小河噎了一下,“……那个珠扣,是你给猴子的?”
梁戈低下头,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声音闷闷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小河不陪他演:“你不是没钱?”
梁戈也无所谓:“反正现在是真的没有了。”
“你……”王小河的声音忽然紧了一下,“你把钱花在这个东西上了?”
“没有啊。”梁戈摸了摸口袋,像是要找烟,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出来,只好讪讪地把手放下,插进裤兜里,“你们好好玩,我走了。”
一步,两步。
“梁戈。”
站定。
“……不是说要教我英文?”
他背对着王小河,唇角慢慢勾起来。
回去的路上,梁戈都没怎么说话,继续装他的深沉。
但王小河突然说:“你把这个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