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已经晚了。
话筒和摄像机已经把他逼到墙角,“你们是想动手?当着镜头打人?”“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还想靠拳头说话?”
“误会啦!误会了啦!”辉哥汗淋淋陪着笑。
有人趁乱把录音笔递到角落那位女人面前——
“副署长女士!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出现这里吗?”
“副署长女士,听说您往旧堡派了临时停水车,这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女人下意识抬手挡脸,珍珠耳钉在灯下剧烈晃动,声音却还在维持体面:“……我们所有决策都依法依规,请不要影响正常会谈!”
她话音未落,更多马仔已经从后门涌进来,粗壮的手臂推搡着记者——
“出去啦!你们这些人,天天搞事!”
“谁放他们进来的?保安吃白饭啊?”
场面瞬间失控。
摄像机被撞得歪斜,镜头里全是晃动的天花板灯影。
一个男记者被揪住领口,话筒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回响。还有记者被推倒在茶几上,玻璃杯碎裂,茶水泼了一地。
混乱中,一瘦小的女记者却始终没有退。
她个子不高,趁副署长试图从侧门溜走时,猛地从人群间隙里扑上去,一把抓住对方西装裙的下摆——
“副署长女士!如果城市发展必须以牺牲旧堡居民为代价,这样的可持续究竟服务的是谁?请你回答!”
女人的脸色瞬间煞白。助理急忙上前掰开她的手,几乎是拖着人往侧门退。西装裙的下摆在门边一闪,人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拉开她!拉开她!”有人怒吼。
一个马仔抬脚就踹。鞋底结结实实踢在女记者脸侧,她整个人被踢得偏过头去,额角撞在地板上。
王小河的肩膀猛地绷紧。
被梁戈拉住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冲出去。
梁戈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卡在伤口上方,刚好让那股血流的刺痛猛地炸开。
王小河呼吸一滞。
梁戈盯着走廊那头。
从侧门往外数,光是能看见的,就有七个人。
那些枪和刚才的不一样。
不是旧式手枪。
黑色枪身更长,枪管下方带着战术灯,弹匣外露,金属件反光。有两人肩上还挂着对讲耳机,线顺着脖子贴进衣领。
他们站得很开,彼此之间留着射击角度。
女记者倒在地上,仍死死抓着辉哥的裤腿——
“腾龙是否存在逼迁行为?你们敢不敢公开账目?!旧堡断水断电是不是你下的命令!”
其他记者在暴力驱赶下开始撤退。有人护着摄像机往外跑,有人被推到门口,跌跌撞撞地冲出去。
门外传来更多脚步声,保安在封锁走廊。
走廊尽头忽然“砰”地一声炸响。
紧接着又是一枪。
整层楼瞬间安静了一拍,随后是更疯狂的脚步声和尖叫。
在隔壁,王小河正被梁戈拦腰带去墙角。两人身体狠狠撞在墙上,灯影晃动。
梁戈的手压在他肩上,把他整个人按进阴影里。
“嘘!”他示意他听,安抚道,“不是打人,是震慑。”
王小河胸口剧烈起伏,盯着门外混乱的光影。
两个马仔站在辉哥身后,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其中一个马仔举枪朝门口方向试探性晃了一下。
梁戈的手指收紧。
听声音,只剩这个女记者还不肯走,死死抱着辉哥的腿。
辉哥低头看着她,脸上体面的笑早已消失。他用力甩了甩腿,没甩开,反而被拖得一个踉跄,怒火彻底压不住。
“你很厉害啊?很敢问是不是?”他弯下腰,面目扭曲地看着她,“以为这样就能出名?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她肩上。
王小河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一次,他真的挣开了梁戈的控制。
只冲出两步,视线突然发黑。
刚才止住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撕裂,血顺着手臂淌下来,滴在地毯上。他脚下一软,险些跪下去。
梁戈反手托住他的腰。
王小河咬着牙,额头冷汗直冒,却还在往那边看——“放开!”
梁戈没有松手,只是把他往更深的阴影里带,用力捂住他的嘴。
王小河一口咬下去。牙齿陷进虎口,血渗进嘴角。梁戈闷哼一声,仍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