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过、无力过,也愤怒过,但权至龙并不会让自己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当中。
更何况有人比他自己更担心,权至龙更不允许他就此认命。
权至龙拿下金胜昔捧着自己脸的手,握在手心,看着她慢慢地把自己的猜测说给她听。
“宣传应该不会有,那个时候公司要保持缄默。打歌舞台应该也来不及,专辑发出后,马上就要巡演。”
看到金胜昔眼里再次溢出的焦急,权至龙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听自己说完。
“现在说什么其实都是徒劳,公司已经决定好的事,说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其实我只有同意这一个选择。”权至龙继续说,“巡演场次应该是不了,到时候公司股价肯定要跌,只能靠巡演拉拉股价,再赚点钱。”
“闪闪,就当最后为我的梦想买一次单吧。”权至龙看着金胜昔,苦笑道,“最后再帮bigbang和yg收拾一次烂摊子,就当是给我们之间的缘分画一个圆满的句号,之后大家各自安好。能合作就合作,合作不了就当个点头之交。”
权至龙真的累了,这么多年下来,从前只要有bigbang他就有安全感,在成员身边他也能更自在。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了那个一直努力拽着这个团队和成员的人。
可他也有脱力的那一天,所以一切到此为止吧,之后就顺其自然。
虽然嘴上说得豁达,可在金胜昔面前,权至龙所有强装的镇定都被委屈取代。
“贤硕hiong说这个时候只有我站出来,才能把bigbang从这场事故中救下,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可是他们谁都没想过,这样做的代价是把我这两年攒的力气全榨干”。
金胜昔看着他眼下因为连日熬夜制作专辑而泛起的乌青,突然想起自己曾多次在书中看到的东亚士大夫“以一人担天下”的困境。
在书里看到时,只觉得拥有这样格局的士大夫是那样的伟大。
可当自己身边的人要成为“士大夫”,只有说不尽的愤懑和不公。
“你这哪是救团队,是被架在'偶像'的牌坊上献祭,就像古代那些被推出去承担集体罪责的文人,明明不是你的错,却要背着所有人的枷锁走”。
权至龙低头苦笑,“可舞台下还有粉丝举着灯牌等我,我不能让他们失望。不管别人怎么样,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只是喜欢了一个艺人,并且一直真心地应援着,他们不应该为了我们的失误负责。”
“我之前在书里看到过一句话'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你们团队这些年的'一体',更像个由你的奋力拉拽、公司努力包装、成员们顺势而为一起塑造的'山中贼'。现在破了,反而是让你看清自己真正要走的路。”
显然,权至龙没想到还能从这样的角度看这件事。
他愣了愣,哑着嗓子问“那心中贼呢?”
金胜昔指尖划过权至龙眼下的青黑,“你的失望和疲惫,就是心里的贼。但至龙你不能忽略的是,你站在巅峰时,眼里的光不是因为团队,是因为你自己的歌,那光没灭,贼就赶不走你。”
“至龙,把那份不能让粉丝们失望的心,当成自己的锚,而不是团队的枷锁。”金胜昔倾身抱住权至龙,让自己贴紧他,让他感受到自己,轻声说,“在接下来的行程里,每唱完一首歌,就想想,这是为了那些真正懂你音乐的人,不是为了掩盖谁的丑闻。”
很快,在没有任何预热的情况下,yg官宣首尔世界杯竞技场6月10日solo巡演开幕。
就在粉丝一片哗然时,yg不仅没做出解释,还在一个月后正式发布《act iii, motte》世巡计划。
粉丝们虽然依旧不理解,为什么bigbang巡演结束没多久,且新专辑还未发布,就记着官宣巡演,可还是在售票通道打开后,将门票一扫而空。
在此期间,权至龙在有限的时间里,全方位把控专辑录制、舞台设计、巡演团队组建、专辑后期、mv拍摄、最终音乐混音、宣传物料拍摄等所有事宜。
同时,也监控着舆论的走向。
一直到6月1日, vip们还没等到yg关于权至龙巡演的解释,却等来了那个让他们怎么都不愿相信的消息。
6月1日,清晨九点。
空气里弥漫着初夏特有的燥热,却又夹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翳。
yg大楼内,bigbang练习室的镜面墙被汗水晕染出一片模糊的光晕。
权至龙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一遍又一遍地在地板上走位。
他的动作精准又凌厉,每一次转身、每一个wave都像是在刻写某种不容置疑的指令,可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却沉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无数次,他始终没有去看。
中场休息喝水时,脸色难看的金泰勋壮着胆子,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权至龙因吞咽动作而上下滑动的喉结顿了半秒,矿泉水瓶在他手中几乎要被捏碎。
“知道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木头,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冷静,“按原计划进行。专辑物料今天必须定稿。”
与此同时,bigbang成员刘在玹涉嫌服用管制药品正在接受调查的新闻霸占了全网首页。
yg随之发出相关声明,说明刘在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的药品。
可服用管制药品和恋爱的双重消息就像是一块石头投入舆论的深海,瞬间激起千层谩骂与质疑。
甚至不少大众翻出11年权至龙的事情还有14年爆出的bom邮寄管制药品的事情,纷纷说yg的艺人已经是惯犯,甚至表明刘在玹只是在利用女朋友转移视线。
而bigbang练习室里的权至龙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却依旧对着镜中的自己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疲惫的笑。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权至龙,现在山中贼破了,一定、一定、一定要抓住机会破除心中贼!”
“权至龙,你一定能做到的!”
6月9日,周五。
傍晚六点,首尔的晚霞烧得通红,却照不进yg大厦深处的g-dragon的专属工作室。
权至龙坐在桌前,指尖划过《 kwon ji yong 》专辑的最终定稿,逐字核对着歌词。
窗外是喧嚣的城市霓虹,室内却是一片死寂。制作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这里的编曲,再微调一下。”他头也不抬地吩咐,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要让听到的人,能感受到我想说的东西才行。”
就在这时,助理匆匆走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在玹那边,警方认定无吸.毒意图,且情节轻微,所以不起诉。”
权至龙的指尖顿在屏幕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他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那份文件推到一边。
“知道了。通知团队,明天的巡演彩排,增加应急方案。”
他重新拿起歌词纸,眼神重新聚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当晚十点,权至龙的迷你专辑《kwon ji yong》正式发行。
在没有任何宣传、打歌舞台的情况下,主打曲《无题》的音源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横扫各大榜单一位。
同一天,韩网热搜被一分为二。
一边是权至龙回归的顶流荣光,一边是刘在玹事件的滔天丑闻。
同样是bigbang的成员却又是极致的割裂,像一把无形的刀,将整个演艺圈,整个bigbang劈成了两半。
6月10日,消息炸开的第九天,权至龙如约站在首尔世界杯体育场的舞台。
全场灯暗的前一秒,权至龙轻轻阖眸,低声说了句“开始吧”。
声音轻得像没底气,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烟火炸开的瞬间,聚光灯骤然砸向舞台中央的刹那,数万人的呐喊几乎掀翻体育场的顶棚,荧光海铺天盖地,将他裹进最盛大的光芒里。
他扬起标志性的笑容,舞步利落凌厉,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无可挑剔,是万众瞩目的g-dragon 。
这是他筹备了太久的回归,是万众期待的act iii ,却偏偏撞上了组合有史以来最狼狈的关口。
可是不能让粉丝们失望,他要对着满场歌迷,笑着唱完每一首歌。
可只有坐在最前排的金胜昔,能清晰捕捉到权至龙眼底藏不住的疲惫。
灯光流转时他短暂垂眸的弧度,转身调整耳返时微蹙的眉头,就连抬手比出舞台手势的瞬间,指节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全场都在为他疯狂尖叫,为这场筹备已久的巡演欢呼,只有金胜昔清楚,他此刻胸腔里压着的,是整个组合深陷的风暴,是对并肩多年队友的担忧与无力。
舞台之上,他是无人能撼动的王者;舞台之下,他也只是个被风浪裹挟,不得不独自硬撑的人。
6月17日,澳门场演出结束时,已是凌晨。
休息室里,权至龙刚卸下舞台妆,连演出服都没来得及换,放在桌边的手机就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一条接一条的新闻推送弹满屏幕,最刺眼的一行字撞进眼底
【bigbang刘在玹服药过量昏迷送医,一度病危。 】
【医院现场直击!记者围堵,情况不明! 】
他指尖一顿,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僵住。
一行行文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连日来奔波巡演的疲惫、舆论铺天盖地的指责、心底翻涌的愤怒与担忧,在这一刻席卷全身紧绷的神经。
沉默着回到酒店房间后,金胜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接通电话后,静得可怕的房间里,除了窗外不时传来的车流声外,只有近乎窒息的沉默,
权至龙不知道如何说自己现在的感受,金胜昔不知道该说什么
“至龙啊……”金胜昔轻声开口,阻挡了沉默的继续蔓延。
“嗯……”应完后,权至龙顿了很久,久到金胜昔以为信号断了,又传来他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无力:“……在玹hiong他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大家都联系不上他,只能在新闻上看到情况。”金胜昔回答后,满含担忧地轻声说,“别硬撑,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睡不着……”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足以压垮自己和手机对面的金胜昔的痛苦,“闪闪,我睡不着,明明很累,累得感觉要晕过去了,可是我睡不着。”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已经调查清楚,明明只是外人的几句话,从出道以来已经听过无数次了不是吗?为什么这次就撑不住呢……”
说完,作为常年处于风暴中心的人物,权至龙也知道自己的话有多可笑。
“闪闪,我真的好累啊……”
沉默,又是沉默。
第一次,金胜昔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只能靠通话,如同隔靴搔痒一样的关心。
作者有话说:
更新更新,希望明天也能这么早。
到底是谁出差每天都得加班到十点多啊?现在都是凌晨写,争取慢慢恢复更新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