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出身名门,姝色不输京都贵女。虽然崔则仕如今只是个小小县官,但他父亲在朝中担任工部尚书一职,不好招惹。
何况他对脾气火爆的美人不是很感兴趣。
倒是另一个,宁泊澹看得眼前一亮又一亮。
如此神采飞扬顾盼生辉的美人儿,他来了风平城这么久,竟不知城中还有如此绝色。
孔文苍随他长大,还能不明白主子的心思?
立刻道:“小侯爷,要不要跟上去?”
宁泊澹大手一挥:“走。”
进入林中,人烟便稀少起来,山林枝叶扶疏,停僮葱翠,崔令宜刚一进去就看见一只灰兔从丛中跳过,立刻张弓搭箭,一箭中的。
崔令宜马上求表扬:“小楼,我厉害吧!”
云楼笑道:“我早知你厉害。”
“你也试试?”
“我就算了,我不善此道,你多猎一些,回头分我。”
崔令宜兴高采烈应了:“卞玉,我们比比!”
两人朝前冲去,也只有卞玉愿意陪她玩这游戏。
云楼握着缰绳慢悠悠跟在后面,欣赏这林中春景,片刻之后,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她本以为又是进山狩猎的,正驱马让出路来,那声音行至身旁时却停下。
“这是谁家的小娘子,怎么一个人落在后头?也不怕被这山里的野狼叼了去?”
那声音轻佻黏腻,云楼回过头,看见一身锦缎华服的青年策马而来,腰间系着金丝嵌宝的蹀躞带,生得倒还俊朗,可惜面泛青灰,眼生邪气,一看便是纵欲过度轻浮之人。
她的视线从此人身旁的孔文苍身上一掠而过,顷刻便识得了他的身份。
果然是个草包废物,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虚得说话都在喘。
宁泊澹自以为丰神俊朗地走到她身边,挑着唇角:“不如与本侯同行一程,也不辜负这大好春光?”
他上来便自报家门,自然是想用身份吓住这小娘子。她若投怀送抱,他自然含笑收下。她若胆小惊慌,他正好以示宽容。
没想到对方只是淡淡扫他一眼,那眼里只有淡漠,仿佛只是在看路边一块石头,理都不理,一提缰绳转身便走。
孔文苍斥道:“大胆刁妇!见到小侯爷还不……”
马蹄扬了他一脸的土,对方策马飞奔,转眼便消失在林中。
“小侯爷,属下这就带人去把那刁妇抓回来!”
宁泊澹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眯眼盯着那道背影,半晌,冷笑道:“不急,先去查查那是谁家的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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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今日偶遇宁泊澹如吞了蝇虫恶心了一阵,其余时间云楼还是很开心的。
她把箭矢当暗器使,倒也扔中了两只兔子,傍晚下山时崔令宜又送了一半的战利品给她,回到裴宅时可谓收获丰盛。
云楼提着两只兔子跑进厨房:“周婶,今晚想吃烤兔肉!”
当夜,裴宅上下都吃上了兔肉,裴叙还给隔壁谢宅也送了一些。
他到现在每每见到谢青安都还觉得愧疚难安。
在外面疯玩一日,夜间裴叙帮她沐浴洗发,上榻后又替她按揉手脚,怕她今日骑马过久,明日酸疼。
做过之后,夫妻亲昵夜话一番,便安寝了。
而此时紫栖堂,宁泊澹也等来了他想要的消息。
“是城中悬济堂掌柜裴叙的妻子。”
“悬济堂?”宁泊澹念着这有些熟悉的名字,看向孔文苍:“不就是你上次纵马撞伤那人?”
孔文苍赔笑道:“是,那悬济堂医馆在城中颇有名望,听说每年都会为城中百姓义诊,姓裴的虽是布衣,却有才子之名,听说当年连中小三元,后来不知为何不再科举。”
宁泊澹笑了一声:“他倒是艳福不浅。不过早慧不达,这种地方还真指望能出个状元?不过又一伤仲永罢了。”
孔文苍:“侯爷说得对,不知侯爷打算如何?”
宁泊澹想了片刻,又问:“你将他撞成那样,除了那卞玉上门来问过,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也没找过你?”
孔文苍摇头:“不曾。”
宁泊澹嗤笑一声:“看来也是个软弱可欺之人,惧怕我侯府的威势,连讨个公道都不敢。”
他手指扣着桌面,幽幽道:“你说如此懦夫,本侯若让他献上妻子,便赠他万金,他是献还是不献呢?”
……
翌日天亮,裴叙照常来到医馆。
春日是病发时节,医馆一早便排起了队,裴叙和乐安一道在堂中按方抓药,思忖着是不是该再聘一名坐诊大夫,总不好日日都让病人久等。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几声耀武扬威的斥责:“让开!都让开!”
裴叙皱眉,抬眸看去,几名随从拥着一锦衣华服的青年走进来。
此人面色泛青,脚步虚浮,裴叙一眼就看出他该补肾。
他打量对方之际,对方竟也在打量他。那阴邪的眼神犹如蛇吐信子,令人倍感黏腻恶心。
宁泊澹没想到这小小县城的医馆掌柜,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难怪能娶到那般娘子。
他心中有些不爽,抬手在孔文苍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大喇喇道:“去,给裴大夫道歉。”
孔文苍便连忙赔笑着上前,朝裴叙弓腰作揖:“裴大夫,上次是小的不对,纵马冲撞了您,今日小侯爷特地带小的来向您赔礼道歉,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小的。”
他说完,另外两名随从便将手中大包小包的赔礼往案上一放。
其实宁泊澹一进来裴叙便看出了他的身份,他皱了皱眉,不知此人搞这一出目的为何。
但对方毕竟是小侯爷,他不想节外生枝,上前见了礼,又吩咐乐安上茶。
宁泊澹随意坐下,还笑着朝他招手:“裴大夫,请坐,不必拘礼。”
裴叙压下心中厌恶,缓缓落座。
宁泊澹看了他几眼,端着茶杯东一句西一句与他闲聊。
裴叙不卑不亢地应付着,思忖他今日来此到底是何意。
就这么虚与委蛇了半刻钟,裴叙听他话题逐渐朝他娘子身上扯,瞬间意识到什么,眼神冷下来。
宁泊澹也懒得再装下去了,眼神示意一番,孔文苍便将方才堆在案上的赔礼拆开一盒,里头竟是黄金百两。
他笑吟吟道:“这黄金只是小菜,聊表本侯心意。”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裴大夫若愿将妻子拱手相赠,条件任开,本侯……”
他话没说完,裴叙端起桌上滚烫的热茶泼到他脸上,不等他失声惨叫,拳头已狠狠落到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