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更】
棋局旁熏的暖香被骤然升高的温度更浓郁地晕开。
那清雅淡香随着甜糜气味的弥漫,变成了另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棋盘上的黑白子不知哪刻被裴叙宽袖扫落在地,他深深朝后靠坐,微仰着头,从未这样清晰又露骨地凝望过妻子此时的潮绯面容。
那眉眼含羞又直白的风情像湖心涡旋,将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暗洄涌动,卷得他寸步难行,就像他方才教她对弈之道,她也学会了深入浅出之法。
裴叙抓着棋盘,那双修长手指因极力忍耐而青筋分明。
他想要多体验一刻她自上而下的轻抚,感受那柔韧的像柳条一样的腰肢在他怀中摇摆。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她的腰如此有力,纤细却不柔弱,在衣裳堆叠处掀起浪涛。
直至熏香燃尽,这场对弈才终到尾声,云楼趴在他怀里,感觉这辈子没这么累过。
裴叙双手搂着她,下巴搁在她香汗淋漓的肩上,低声问:“你结束了吗?”
云楼听这话觉得不对。什么叫她结束了吗?这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吗?
下一刻就被他抱坐起身,朝室内走去:“你结束,该我了。”
云楼抓他后背肌理:“不行不行,我已经累了!”
“这次不叫你累。”
“裴叙……”
“嗯?”
“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嗯。”
……
云楼觉得自己生来应是贵人命,热了不想出门,冷了也不想出门。只可惜摸爬滚打十八载,至今才让她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全靠夫君找的好!
躺在温香暖阁之中,她简直不敢想以前那些风餐露宿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如今再叫她去过那种苦日子,她是万万不肯的!
裴叙坐在一旁翻着书籍,见她又是长吁又是短叹的,实在可爱。
正想与可爱妻子温存片刻,乐安突然来报:“郎君,肖公子来了。”
等在前厅的肖鹤发现裴叙现在是越来越不待见自己了。
瞧瞧那那张脸,沉得快拧出水了!
亏他还巴巴地冒着寒风跑来献殷勤,要不是看在过往情谊上,他真想掉头就走!
好事被打搅,裴叙能给他好脸色才怪:“又来做什么?”
肖鹤咬牙切齿,将一张地契拍他怀里:“我搞了个庄子,听说里头的天然温泉最是滋养身体,你空了带你娘子去泡泡。”
裴叙拿过地契一看,那地段显然是城中富贵人家的私宅所在之处。
他一脸怀疑盯着肖鹤:“怎么搞的?不会是把庄子主人绑了,占为己有吧?”
肖鹤指着他,气得手指尖儿都在抖:“好你个裴叙,你就是这么看我的!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无恶不作的劫匪吗?”
裴叙:“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肖鹤觉得头好疼,他一片赤子之心已然被无情践踏,碎了一地黏都黏不起来了。
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庄子的主人在我赌坊输了钱,还不上,把庄子抵给我了。放心!来路正当!绝不玷污裴大状元郎的清正名声!”
裴叙却还是将地契还给他:“不去,你自己去吧。”
“别啊,我都找人打扫干净了,庄子里一应用具都换了新,连温泉池里的水都换过了!就当是我给你娘子的赔礼,收着啊。”
裴叙盯了他一眼:“你有什么需要向我娘子赔礼的?”
大哥!这是重点吗?!
肖鹤没招了,而且他之前对云楼百般纠缠说的那些话,确实不敢拿到裴叙面前来说。
几条命都不够他活的。
骂骂咧咧两句,收回地契走了。
裴叙盯着他背影,半晌才转身回屋。
回去时见云楼趴在窗边,窗扇被支开一寸,带着寒梅的冷香灌进来,吹得她耳朵通红。
裴叙走过去:“怎么开窗了?不冷吗?”
“有点闷,透透气。”她把手指从窗扇缝隙伸出去,感受外面刺骨的温度:“裴叙,你说是不是快下雪了?”
“今年雪季应会来得早些,前几日听山上的猎户说,山里已经有积雪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问:“你想去山里泡温泉吗?”
云楼惊喜地回过头:“山里有温泉吗?”
“有,都在私人庄子里。”
她有些气馁:“那我们去不了吧?”
裴叙摸摸她脑袋:“你想去的话就可以。”
他起身出门唤来乐安,交代两句。乐安很快狂奔出门,不多时便将行至街口的肖鹤叫住。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