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握住了沈亦川的手。
只一瞬,将军的怒火便熊熊燃烧,他松开沈亦川,一把揪住丞相的衣领,另一只拳头高高扬起,势必要将这不要脸的乾元驱逐出自己领地时——
沈亦川挡在丞相与将军之间,握住了将军的手腕。
“好了,不要打架。”
沈亦川把将军僵硬的拳头按了下去,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将军浑身紧绷,神情阴鸷,似乎只要沈亦川离开,他就会立刻打死丞相。
丞相虽然没说话,但他的存在、他冷淡的态度,本身就是挑衅。
一触即发的修罗场中,沈亦川打了个哈欠。
将军率先发难:“没看到陛下累了吗?今日有我陪驾,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丞相依然不说话,不知是受了刺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往日还能和将军呛上几句的他,今晚竟格外沉默。
沈亦川提醒:“将军,是我叫丞相来的。”
将军精神高度紧张:“陛下可以让他走了。”
沈亦川看向丞相:“丞相,我今夜想让将军与你一同伴我左右,你答应吗?”
丞相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陛下的心愿便是臣的心愿,臣并非不识大体之人。”
沈亦川又看将军:“将军,你愿意吗?”
将军梗着脖子,很有骨气,“臣断不可能行此奸佞荒淫之事!”
沈亦川:“真不行?”
将军:“不、行!”
沈亦川理解地点点头,“好吧,那朕便不强人所难,你可以走了。”
将军一怔。
方才不是还说他很有重量吗?
怎么就……
沈亦川拉着丞相往里面走。
床褥混乱,沈亦川叫宫人进来收拾。
宫人的速度很快,缄默飞快地换好了新的床褥后,又影子一样飞快退了出去。
床确实大,三个人不成问题,四个人也能勉强挤下。
沈亦川和丞相上了床,丞相在最里面,沈亦川在中间。
将军没走,站在不远处的中堂,遥遥地望了过来。
他看到丞相的胳膊松松地搭在沈亦川的腰上,原本还算安全,尚且能称之为“兄弟情谊”的距离被丞相缩短。
丞相自然地亲了下沈亦川的面颊,而沈亦川没有拒绝。
沈亦川微微侧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将军,你可以睡在我旁边。”
将军僵硬的目光在沈亦川留出的、最外面的那个位置停住。
那一瞬,他的思绪遥遥地飞了出去。
他看到自己拔出沈亦川赐予他的那把短剑,利落地抹了脖子,以为这样就能让沈亦川记住他,任何活人都无法再与他这个死人相比。
他想让沈亦川为他难过,为此愧疚,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可实际呢?
将军眼珠一转。
沈亦川说完那话便闭上了眼睛,似乎完全不在乎将军如何选择,也无所谓他做任何事。
躺在丞相的怀里。
就像一个时辰前,躺在自己怀里那样。
将军唇角抖了一下,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地走向沈亦川。
他掀开被褥,躺在了沈亦川旁边。
出乎意料的是,当他真躺在沈亦川身边时,他本以为会随之而来的厌恶、痛苦和乱七八糟的情绪,竟然都没有出现。
被褥是温暖的,旁边的沈亦川也是温暖的。
他拉住沈亦川的手。
沈亦川也拉住他的。
夜色渐浓,沈亦川和将军的呼吸渐渐绵长。
丞相睁眼。
他转头看沈亦川。
沈亦川胸口平缓地上下起伏。
丞相看了一会,又默不作声地伸手,探沈亦川的鼻息。
呼吸轻洒在丞相的手指上。
丞相往沈亦川的方向移动些许,抱住他,闭上眼睛。
将军睁眼。
他疑惑地学着丞相的动作也探沈亦川鼻息。
一切如常。
不知道要干什么的傻比。
将军骂了句丞相,也往沈亦川的方向挤了挤,随后闭上眼睛。
沈亦川睁眼。
好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