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金枝作出可怜状:“唉,我都70多岁了,活不到几年了,还这不能吃,那不能喝,人生啊,没意思。”
贺忘言赶紧站起来:“奶奶,我给你做减盐版的腐乳好不好?我没做过,但我可以试着做,人生还是很有意思的,你看花园里的花,都在呼吸,都在唱歌。”
祝金枝被逗乐,留他晚上住别墅。
贺忘言说要回去照顾姑姑,也没瞒着,说姑姑精神不太好,放别人那里会打扰。
奶奶说他可以住这里来,把姑姑带来也行,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贺忘言婉拒,姑姑发病的时候很难控制,怕伤到奶奶。
“那你住哪?”
“天河区。”
“太远了,我让陈颂给你在附近租个房子,把你姑姑接过来,我现在就把陈颂叫过来,你有什么事跟他说。”
第二天,陈颂按赵临川的指示,在越秀山畔附近给贺忘言租了套公寓,把他姑姑安排住进离那里不远的老人托管中心。私人托管中心,给钱就能住,贺忘言跟封景商量,封景转过来两万,“送她去住,住一辈子,你去做你自己的生活,贺忘言,你有你自己的人生。”
“我有点不忍心……”
“你不忍心,那你想想,你爸妈要是在天上看到你每天因为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过的这么狼狈,他们怎么想?”
“好吧。”
陈颂汇报一切安排妥当,赵临川没有回去越秀山畔,独自返港。
谷聿珩见他心不在焉,端了杯酒过来:“到底是谁让你这么消沉,我倒是想见见。”
“他回来了。”
谷聿珩:“谁?”
很快又反应过来,“逃婚的那个?”
“不算逃婚。”
“逃求婚也算逃婚,一个意思。”谷聿珩来劲了,往赵临川这边凑,“怎么样?你们重修旧好了?看你反应不像,人呢?带出来见见。我真的很好奇,被你藏了几年,连张照片都找不到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见过。”
谷聿珩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我见过?谁?”
“会所那次。”
谷聿珩缓过神,“是他啊,那个……呃,看起来挺呆的,不是贬义,我的意思是,他看起来有点安静。”
三位好友都见过赵临川那年的失意、崩溃,他们有分寸,从没追问过,也没提过。但对那个“逃婚”的人,一直存着好奇。
谷聿珩琢磨了一会儿,试探着问,“你现在怎么想?到底是恨他,还是放不下他?”
“我不知道。”
“那年具体发生过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做朋友的,当然希望你开心。简单点,如果他现在站在你面前,你会原谅他吗?”
赵临川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原不原谅贺忘言?
“都过去了,原不原谅都不算什么。”
过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不原谅。”
贺忘言蹲在花园种花,奶奶说是她那不听话的孙子让人买来的“草”,让贺忘言看着种。
看着熟悉的蓝蝴蝶、围裙水仙、古代稀,贺忘言想起揽云台他的寂寞小花园,他走的时候,好多都长花苞了,他没看到它们开花, 不知道少爷有没有看过……
少爷……
这不是他第一次想起赵临川。
有一次,他在路上遇到一个坐在地上呻吟的大爷,上前询问,大爷说腿年轻时受过伤,骨头断过,以后逢阴雨天气腿都会痛。
贺忘言在路边蹲着,嚎啕大哭
大爷被吓到,说:“这孩子,我腿痛都不哭,你哭什么……”
他不知道赵临川阴雨天腿伤会不会痛,但他一到阴雨天就会心情低落,会想哭……
晚上,赵临川处理完总公司各项流程审核。打开越秀山畔别墅的监控。
各种镜头扫过去,终于在花园的角落看到蹲在那里肩膀抖得厉害的贺忘言。
调整摄像头角度,放大,他看清了,贺忘言在哭。
眼泪多到擦不完。
原来他这么爱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