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到屁股痛、腿擦破皮、骑到车没电,在附近找了个充电桩充电,又步行半小时才到揽云台大门口。
他的面部识别没有被通知删除,他能顺利通过,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来揽云台,这两年,他来过不知道多少回。
奔回赵临川的别墅,屋里一片漆黑,车库没有车,花园杂草在黑暗里摇晃,一切跟他上次来没有区别。
赵临川没有回来,又或者说,他回来了,但是没有回揽云台。
贺忘言失去所有力气,靠在门口台阶上,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缩着,很小声的喊:“少爷。”
下了几天雨,摆摊没生意,工作找不到,好工作不要他,好不容易找到,时间上又不太合适,加上太远的地方他不能去,只能找附近的,方便照顾姑姑。
无奈之下,只好打给之前“高级管家人才输送班”何经理电话:“经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保证不在客户用餐时点评他们家主厨的食材处理方式。”
经理是个心软的好人:“等我消息,别再搞砸了。”
封景过来看贺忘言,他早在两年前辞去赵氏企业工作,现在在广州一外贸公司上班。
两年前他回来,察觉赵屿桉和周崧呈在查他,第一时间离开香港。
贺忘言脸盲的程度越来越严重,现在是人站在他面前,跟他说着话,他有时都会走神,大脑迟钝程度比从前更甚。
“都告诉过你,不要随便看医生,不要随便看医生,就是不听!”
贺忘言叫了声“哥”,不再说话。
越不吭声封景越气:“我真就不明白你当时为什么一定要去看那破医生,拦都拦不住。”
“我答应过一个朋友要给他画他的肖像画,但是我想不起他的脸。”
他跟赵临川在一起过的事,封景不知情。
那时他们汇合,黄添泽提前叮嘱贺忘言:一定不要让封景知道他跟赵临川在一起过。
黄添泽原话是这么说的:“让他知道‘我那貌美但智商等同于三岁边牧的弟弟被赵临川睡了?我要杀了赵临川’。”
贺忘言当时说没这么严重吧,只是一起睡觉,又没怎么样。
黄添泽非常严肃告诉他:“不要低估了你表哥的宠弟程度,其他事或许可以原谅,你被赵临川哄上床的事,死罪。”
贺忘言小小声辩解:“他没有哄我上床,是我自己想上他的床。”
“那更是死罪,在你哥眼里,你就是一张白纸,赵临川可不白,白纸被他涂黄了,你哥会疯,所以,切记,不要让他知道你跟赵临川之间的任何事。”
贺忘言一直记到现在。
“什么朋友这么重要?”封景语气缓了些,“你很喜欢他?”
“喜欢的。”
“有多喜欢?喜欢到差点把命搭进去?”
贺忘言认真点头:“很喜欢,就跟喜欢爸爸、妈妈、还有你一样喜欢。”
其实并不是,喜欢父母、表哥是种温暖的情绪,赵临川不同,喜欢他则是沉闷的,只要想起他的名字,心脏都会刺痛。不过他很难解释,尤其封景向来喜欢追问到底,索性一句带过,反正……反正都是喜欢。
“算了,你说的喜欢跟我说的喜欢不是同一个喜欢,就这样吧,以后不准再去看医生。”
贺忘言瞒着封景去东南亚看过医生,据说专治脸盲。
治疗方法叫“电击疗法”,让人在脑海里一直想最想见的那张脸,然后电击,每次电得贺忘言浑身痛,下来后一身衣服都湿透,他依旧没能记住脑子里想记的脸。
后又多交几万块改为窒息疗法,是把人放在一个密闭空间内抽掉空气,在人快要窒息而亡大脑一片空白时,又放进去一些空气,如此反复,循环窒息。
当时封景找不到他,报警后在越南找到贺忘言时,他只剩一口气。在医院的经过高压氧舱救回来,之后有好长一段时间,贺忘言都处于迷糊状态,去年情况才稍稍好转,原本封景是想把他带在身边,他非要住城中村。
缓了好一阵,封景才说:“我来是想跟你说,我打算把你姑姑送去精神病院,她不该是你的负累。”
“她会跑出来。”
“锁在里面。”
“她是你妈妈,你不能这么对她。”
封景语气冷下来:“她不配,下周我来接她。”
贺忘言扯封景袖子:“她有时候不疯的,她说你喜欢吃花生糖,还说你小时候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