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说了文无第一,你就马上吹嘘你们学院有多厉害,这不是故意在打我的脸吗?既如此,那就好好比比!
最后一名师长也发话了:“真是笑话,第一名院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争?我们怀安书院成立时,你们祖辈都还没出生呢,更何况我们不仅藏书冠绝天下,世家进士更是数不胜数!”
护卫手里拿着一张纸,就跟个墙头草,这人说一句他就惊叹一声,随即将手里的纸张递过去,那人一张嘴,他又跟着感叹,又送出纸……
程菀第一次发现这护卫还有捧哏的天赋。
在他的煽风点火下,原本还能维持表面和气的一群人,秒变辩论现场。连带着其他两个书院,虽然师长没来但是来了学子的,也控制不住了,势必要捍卫母校的权威!
粟米看的目瞪口呆,惊叹连连:“夫人您真是料事如神!他们真的吵起来了!”
昨天夫人开会说以此为由,大家肯定会争论不休,她还不相信,没想到还真是!
程菀笑了,这可不是她料事如神,而是只要涉及到学校的名誉,那哪怕再不喜欢自己母校的,都会忍不住出声维护,尤其是碰到自己学校的死对头时——这是她上一世围观网上一次又一次骂战,总结的经验。
就像京城这五大书院,大家都在一个城市,又都这么出名,在民间一直并称“五大名校”。
但实际早就看彼此不满了,都觉得你什么档次,能跟我并称?等着有个机会将对方踩在脚下。
偏偏学校之间的排名,又不是简单一两个标准就能评判的,就好比后世,我说我的学生有多出色,你说你的科研成果有多突出,他说他的知名校友有多优秀……
所以这么多年踩来踩去,民间衍生了不知多少个版本,也没有谁真的能服谁的。
程菀这次就是要给大家一个公平竞争的平台,她提高声音道:“要不就联考吧?”
“什么?”
大家原本已经吵到了这两届你们书院中举的人多,是因为这几年题目容易,换我们那几年试试,难得你哭出来!
程菀笑道:“这只是我一个小建议,我想着正好明年便要科考了,众书院可以联合出题,进行模拟考试,一切流程都按照科考的来。
这样,既可以帮学子们早日进入状态,打好基础;也能根据这次模拟考试的成绩来排名,看看究竟哪个学校成绩好。岂不是一举两得?”
一模完了还有二模、三模……成绩除了总分还有单科,还能来个平均分排名……不都闲着来批判清北技校吗?那就给你们都找点事做吧!
转移大家注意力的同时,清北技校正好可以低调发育一波,等到明年春日时机一到,哼哼,看谁还看不起我们!
对啊!
程菀这话一出,众人立马反应过来了:“此招甚好!五个书院联合出题,更加公平!”
程菀继续下套:“或许也可以问问太学、国子监是否同样有意向?人越多越权威嘛。”
“没错没错!我这就回去让山长联系太学与国子监。”
“呵,你们山长哪有那个面子?我们怀安的山长可是祭酒昔日的师兄……”
一提到要考试的事,众人那是腰不酸了,腿也不痛了,一个比一个激动,一边争吵一边往回走,瞬间就将小小的清北技校忘到了九霄云外。
程菀满意拍手:“让孩子们加快速度,这次咱们也要去分一杯羹!”
“夫人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拖后腿的!”粟米高兴极了,欢快的应道。都顾不上往日的稳重,提着裙摆跑回了学校,将这个好消息转告给了所有人。
——
或许是昔日的恩怨压抑了太久,“联考”这个提议一冒出来,连带着太学和国子监都二话不说一起加入了,势必要分出个高下!
倒不是说这次联考的名次便是最权威的排名,毕竟再怎么比,成绩不如意的肯定依旧不认账。但这到底又能提供一个新的指标,之后再争第一时,占的指标越多,腰板也能越硬。
因此,众学院对这次联考十分重视,眼看着马上要到圣节了,大家商量一二,便将考试时间定在了半月后。
时间一出,师长们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考题,既然一切都要按照科举的流程走,这次出题的老师也全被隔离,等到考试结束才能从山上放下来。
学生们更是熬夜苦读,嘴上说着天一黑就睡了,实则晚上学到肚子饿,拿着碗和泡面偷偷跑到门房处接热水时,总能碰到一群亦未寝的同窗。
这些人忙忙碌碌倒情有可原,只是看着忙的脚不沾地的程菀,谢钰之疑惑:“清北技校也在联考行列中?”
联考一事闹得太大,上朝时连圣上都听闻了,谢钰之自然也知晓。
程菀神秘莫测的笑了:“不在,但又可以说我们是无处不在。”
谢钰之还想说什么,程菀就招了招手,拿着新画出来的图纸昂首阔步往外走了:“郎君我还有事,回来再聊!”她急着去薅羊毛呢,可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守在外头的听澜看着她精气神十足的背影,心下惊讶,为何少夫人每天这么忙还能这么高兴?难不成在学校干活就那么有意思吗?
听澜惊讶,薛二娘更是满头雾水。
中秋节后,虽然程菀二话不说就将中馈还给了她,但她感觉自己非但没赢,反倒还低了一头。
因为不仅谢老夫人和国公爷念叨着程菀不贪心、以大局为重,让她感念大嫂的好;甚至八成的下人都被程菀收买了,对她都没了往日的忠心。
薛二娘气得咬牙切齿,却没有半点办法,只能安慰自己只有到手的掌家大权是真的,其他的都不重要,况且程菀这样只是以退为进,她之后肯定会后悔!
可令薛二娘意想不到的是,程菀好像完全不在意中馈一般,不仅给她的时候无比爽快,之后更是一句话都不问了,整日就围着她那个破铺子打转。
薛二娘简直匪夷所思,不是,程菀该不会真把自己当什么校长了吧?不过就是想要赚钱,又怕寒酸,无中生有编造出来的学校之名而已,有必要这么当回事吗?
从前她在谢老夫人面前上眼药,老夫人还会因为束哥儿责备程菀几句,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老夫人竟对程菀无比信任,成日里由着她带着束哥儿胡作非为……
虽然薛二娘对束哥儿不学无术乐见其成,但她见程菀过得这么意气风发,又非常不满。
等到谢二爷一回家,连忙问他:“今年的秋猎怎么还没信?”她实在等不及了!
谢二爷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随口道:“定然要圣节过后了,快了吧。”
——
程菀在忙什么呢,两件事。
第一件和圣节有关。
虽然圣节只是圣上的生辰,但和过年、冬至并列为三大节日,届时张灯结彩,无比隆重。
既然是过节,那对于之前捐款的贵人们,学校这边肯定要有表示才行。
程菀想了想,决定组织少数孩子们做肥皂。
肥皂做起来不难,只是成本高,没有售卖的市场,但用来送礼,尤其是送给高官大户人家还是很合适的。
第二件事就和这次联考有关了。
国子监、太学、五大书院对这次联考空前重视,虽然他们清北技校没有被邀请,但作为提建议的人,借此机会薅些羊毛完全是没有问题的嘛。
所以在第三次教师会议上,程菀就点了芸娘和藜麦,带着孩子们开始制作考试周边。
联考当日,因为全套流程要跟着科考走,还为了防止作弊,总共七所学院的考生,考场都是打乱的,反正不能让任何人待在本校考试。
但不管是在哪所学院,学子们刚从马车上下来,准备去校门口排队接受检查时,都能看到几个年轻人挎着篮子,有男有女,逢人就问:
“这位郎君今日可是要考试?要不要试试我们的逢考必过套装?”
众学子被考试折磨的心力交瘁,推销别的,哪怕是卖人参果,他们都懒得多看一眼。可听着这“逢考必过”四个字,突然就来了兴趣,疑惑道:“这是何物?”
第一个凑上来的年轻小伙子就从篮子拿出货物,笑道:“您看这红袜子,只要您穿上,便寓意着脚踩鸿运,步步高分;再看这红内衬,寓意鸿运当头,稳拿第一!”
这年轻小伙便是程菀从国公府找来的口齿伶俐的小厮。
这些衣服袜子,都是学校里,藜麦带着小姑娘们赶夜做出来的,甚至还在布料边缘处绣了一只笔,好让考生下笔如有神,同时也能更卖的起价来写。
只可惜如今不能随随便便穿紫色,不然这“紫腚行”的亵裤定然卖的最好!
小厮本就能说会道,又被程菀培训了好几天,一开口便是妙语连珠,各种吉利话哄得许多考生纷纷掏钱。
就算是嫌弃这衣物太俗套的也不要紧,再往前走,便是一挎着糕点篮的小娘子,笑眯眯的问你要不要吃粽子?
考生若问一句又不是端午,为何要吃粽子?那当然是寓意高中了!不吃粽子,还有发糕,可是特意用板栗做的,吃了肯定顺顺利利,步步高升。
还有人觉得太紧张,连东西也吃不下,那也不怕。再走两步,还有卖文具的。
程菀知道现在的考生对于笔墨这些都很讲究,基本只用自己常用的,纸张又不许携带,那就批发镇纸来卖。
也没什么特殊工艺,只请匠人在上面刻上诸如“连中三元、笔下生花”等吉祥话,就能以至少双倍的价格卖出去了。
如此,明明只有三个人叫卖,却硬生生营造出了如同商业街一般的架势。
到了最后,联考情况如何、哪个学校拿了魁首、哪个学校涌现了新的人才……程菀一概不知,因为在此之前,清北技校就已经靠着赚考生钱,狠狠的发了一小波财。
程菀将一贯贯铜板,整整齐齐的摆好在箱子里,脸上是满足的微笑。
之前她还想将书院淘汰下来的旧桌椅,低价买来给孩子们二次利用。但哪知这群同行实在目中无人,在襄山上,哪怕是讲学完毕后,阿陶等人向他们搭话,却正眼都没一个。
既如此,那我们就自己挣钱打新的。
正好,这一波下来,课桌椅的费用彻底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