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时见两人气氛如此和谐,她又是惊讶,又是好奇的,眼睛止不住往束哥儿的方向看。
束哥儿还以为自己是喝酸奶喝出奶胡子了,都不敢动了。
好在顾芳娘眼下有重要的任务,也没待多久,很快就离开去联系人谈短期收养的事,争取明日就能将孩童从幼慈园里接出来。
她忙,程菀和束哥儿也有正事要干。
往常程菀都是去正院给束哥儿上课,今日特意嘱咐他过来,便是要进行一场形式特殊的考试!
正好鸡蛋马上要孵化了,程菀便以此为借口,问他想要小鸡住在什么样的房子里,让他自行设计。
小孩最不能拒绝的,便是过家家的诱惑,一听到能亲手给小鸡准备鸡窝,束哥儿眼前一亮,十分激动:“母亲,我能给小鸡建一个和我住的屋子一模一样的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能画出来。画出来之后,再用积木摆出来,往里面铺上一层干草,小鸡就能住了。”
程菀微笑,“束哥儿可要好好设计,小鸡究竟是住豪华大宅,还是茅草小屋,可都取决于你今日的表现了。”
学了这么久,初步检验成果的时候终于到了!
程菀这个当老师的,简直比考生本人还要紧张。有一种送班级里唯一的苗子上高考考场,生怕他过不了本科线的紧迫感。
听到母亲这么说,束哥儿斗志昂扬,挥舞着小拳头:“我一定要让我的小鸡,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鸡!”
程菀从屋子里退开,让鸡爸爸认真为鸡娃的未来而奋斗。
才刚出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她脸色一沉:“干什么干什么?”不知道考场附近禁止喧哗吗?
“夫人,是应嬷嬷。”
“夫人,求求您见见老奴吧!老奴真的有急事求见啊!”
这些日子应嬷嬷此时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兰氏不递消息过来,含烟连带着大半院子的下人全被处理了,听说还是世子爷亲自开口的。
家宴上的事封锁了,应嬷嬷打听不到消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生怕下一个被处理的人就是她。
不仅是她,还有那些被应嬷嬷收买的,以为跟着她能吃香喝辣,压根没把程菀放在眼里的婢女们也急了,一个劲的问她该怎么办。
应嬷嬷能怎么办?她只能想办法去求程菀。
可她没想到往日软和好拿捏的五娘子,此时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不论她怎么求,永远只有两个字——不见。现在东院里的人被换了一大半,新来的下人们对程菀言听计从,她开了口,应嬷嬷连房门都出不去。
不见?为什么不见?含烟做错了,她没有啊!
应嬷嬷一开始还能振振有词哭诉自己的委屈,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她越来越恐慌,嘴也硬不下去了:“夫人,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不该以下欺上,不该玩忽职守,奴婢罪该万死……”
应嬷嬷一边哭一边卖惨,可当程菀真的出现,她突然心中一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这些日子她与含烟在东院小动作不断,程菀从始至终没有任何表示,究竟是她不敢管,还是她故意不管?
曾经应嬷嬷以为是前者,但现在猛然发觉,程菀分明是故意的!
东院情况复杂,她们这些人是大娘子留下的,身契都在兰氏手里,程菀再怎么处罚,也只是小打小闹,传出去更会落得一个“苛待”的名声。
除了她们,薛二娘也塞过来不少眼线,想要一个个拔除,还需一个个找由头。
所以程菀故作庸弱,她们不将她视为威胁,才会内讧。程菀便借此机会讨好老夫人或者世子爷,这才是在国公府立足的根基。
等到她们内讧到了得意忘形时,程菀稍微使些手段,就能借其他人的手,将她们打包赶走。
就好比这次,赶走含烟的是世子爷,就算外头再怎么议论,对程菀的名声也没有半点损害。
看着程菀在自己面前停下,对上那双沉静的眼,酷暑的天,应嬷嬷竟然吓得身后出了一层冷汗。
她中计了。
她和太太都中计了!
“怎么,不是说了要见我,现在又不说话了?”程菀原先是打算将应嬷嬷一并处理了,免得她在面前聒噪烦人。
但现在她有了更广阔的天地,更重要的事,她要重操旧业,教书育人。国公府的这一亩三分地,她就不愿耗费太多的精力来处理了。
新送来的小丫鬟们还不够老练,在她们被培训起来之前,应嬷嬷还能用用。
毕竟她虽然蠢,但对束哥儿确实是忠心的。程菀日后不在府里的时间,可以让应嬷嬷继续盯着二房,在这方面,她们的利益是一体的。
何况经过这件事后,这老刁奴吓破了胆,也就刁不起来了。
程菀猜的没错,应嬷嬷连忙跪在地上,语气诚恳,充满乞求,恨不得指着天发誓,再也没了往日的不可一世:
“求求夫人原谅老奴这一次,日后夫人任何吩咐,奴婢一定鞍前马后,上刀山,下火海……”
“行了,场面话就不必说了。”程菀直接打断她,“用行动来证明给我看吧。”
这种空话最让人不安,因为压根不知道要怎么证明,对方才能满意。果然,应嬷嬷还来不及高兴,就更加诚惶诚恐了。
程菀挥挥手,打发她先去粥棚盯着薛二娘。
之前程菀只有束哥儿一个学生,闲着也是闲着,但现在马上要多出一个班的学生了,她得赶紧准备教学计划,最好再弄个摸底口头考试,看看大家水平如何?
还有束哥儿今日的物理小测验,若是表现太差,或许下次可以安排上生物课,正好可以让国公府的小金童和新同学们一起学着养鸡,促进同窗友谊……
计划一股脑的冒出来,程菀觉得自己又恢复了上辈子,第一天登上讲台时那摩拳擦掌的兴奋状态。
可等应嬷嬷一走,她来到书房,磨墨、铺纸、净手,斗志昂扬的准备开始自己的宏伟计划时,面对空白的纸张,程菀突然觉得脑中也一片空白了。
糟糕,咸鱼了十几年,连最基本的教学大纲都忘记怎么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