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非常紧急的情况,他会离开几个小时,但基本不会超出一天。
哪怕是要外出,出差,他也是早上出门,尽量晚上赶回来。
他就这样忙碌了几天时间,很快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其他秦冬他们来处理就好了。
秦焱站在窗户外,看着里面一大一小两个人,他们躺在苍白的病床上,他们戴着氧气罩,他们的脸色也是苍白的。
如果不是监控仪上显示他们还在呼吸,还有心跳,就这么看着,总给秦焱一种感觉,好像都是他的假象。
那两个人已经离开他了,只剩一个躯壳在那里。
他得不到他们。
他这辈子,他此生此世,都难以得到他的爱人和孩子。
是他强求的吗?
如果一开始,陈野来找他,他就算知道他有孩子,但是他给钱,把陈野给打发走,让陈野离开他的视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生活,是不是这样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他不该不听大师的话,强行把陈野留在他的身边。
他以为那是对他好,可殊不知,他在害陈野他们。
是他把陈野和孩子害死的。
秦焱忽然想要抽烟了。
只是医院里不能抽烟,于是他拿出了打火机,不是点燃香烟,而是就这么将滚烫的火焰放在了自己手心里。
他用灼热的火焰,灼烧他的手心,
十指连心,钻心的痛立刻袭来,但即便痛到痉挛,可是秦焱身体没有动过,眼帘也没有眨过。
这点疼,比起陈野经历的,不足百分之一吧。
他怎么能,怎么能够让陈野遭遇这些。
让他被划开肚子,让他鲜血淋淋。
在秦焱的眼前,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好像忽然来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个停尸房。
到处都是冰冷的,空气冰冷,地面冰冷,连墙壁都是冰冷的。
他就这么站在一个病人的床边,上面躺着陈野,浑身都破烂溃烂发黑的陈野,他的肚子被打开,几乎看不到里面的內脏器官了,连带着器官都是腐烂的。
而在旁边,放着一个看不出形状的肉团,黑红的丑陋的肉团。
可几乎是刹那,秦焱就知道,那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陈野的孩子。
秦焱缓缓伸手,去抚摸陈野的脸庞,他的指尖在发抖,他根本就不敢去碰触那一具冰冷的尸体。
秦焱又试着去拥抱他的孩子,即便是丑陋的肮脏的,散发着恶臭的,可是秦焱却一点不觉得那块肉团是难看的。
他们的孩子,他此生唯一的孩子,却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就这样惨烈死去了。
不知道的地方吗?
秦焱哈哈哈失声笑起来,笑声是极其喑哑的,他眼眶湿红到,有泪水在里面打转了。
他的孩子,就好像是如果他有上辈子,他的孩子,他的爱人,就是以这样悲惨的方式死去的。
死在他未知的角落里。
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
秦焱不得而知,他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无力,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如果那两人真的离去的话,将他的心,也给完全带走了。
他也会毫无疑虑地跟着他们离去。
因为继续待在这个世界上,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钟,对秦焱而言,都是煎熬的,都是痛苦的。
都是悲恸的。
秦焱抬起头,停尸房消失不见了,只剩眼前玻璃里面的重症监护室。
他的男孩,还有他的孩子。
到底要他怎么做,才能将它们给救回来。
但凡有一点可能,他都会去做的。
秦焱心情凝重且难受地注视着监护室里的两个人。
忽的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他立刻给那边打过去电话,他只说要过去一趟,那边却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直接开口问秦焱:“他们出事了,对不对?”
那一刻,秦焱眼瞳发热,泪水即将要滚落下来。
但他马上闭上眼睛,他的眼泪是廉价的,毫无意义的。
对于拯救陈野他们毫无用处。
所以他不会让自己哭。
秦焱沉默着,许久后他才嗯了一声。
“如果你要问我拯救方法,很抱歉,我也没有。”
“没有吗?”
秦焱拿着手机,突然就哈哈哈笑了起来。
笑声极为的低哑,导致路过的医护员看着他,都被他周身那股失落和绝望,给影响到,脸色变了变。
那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