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我没有见过像你的那位,那样奇怪的命理。”
“按照推断来,他不该……”
“不该什么?”
大师语气一顿,后面的两个字,涌到舌尖,又让他收了回去。
“他不该和你在一起,不该跟你有更多的联系才对。”
秦焱轻轻摇头:“他主动来找我的。”
“这份联系,已经建立,并且不会再断裂。”
“所以这个命,我捉摸不透。”
“你一生得到太多,不可太过圆满。”
“满则溢,秦先生,我个人的建议,希望你能离他稍微远一点。”
“对他好,对你也好。”
秦焱猛地起身,他额头青筋在跳。
他不是信命的人,之所以家里会养着这个寺庙,也是因为祖上的传统,他也非常大方,从未克扣过任何方面。
现在他有了他的所爱,却有人说,他们不该在一起。
甚至刚才大师的稍微停顿,秦焱不是感觉不出来,甚至他的感觉很敏锐。
不是他们不该在一起,而是陈野,他不该……
活着。
他和孩子,都应该离开,消失。
哪怕只是对方这样的暗示,都已经足够让秦焱心里揪起来,甚至想直接找人来把这个寺庙给砸了。
秦焱缓了几口气,他重新坐了回去。
“大师你自己说的,我秦焱这里可以人定胜天。”
“那么我身边的人,我也能够护着他们,让他们过得安稳。”
“我不信命,生来不信,以后也不会信。”
大师眉眼里有慈悲弥漫出来,他就那么静静看着秦焱,像是在看他的未来,看他痛苦,看他挣扎,看他求而不得,看他痛失所爱。
“总之还是谢谢大师这么挂念我和我的爱人,以后,不用再叫我来了。”
这个寺庙,他也不会再踏足了。
秦焱转过身就走,大师没有挽留他,本来也只是和他说这个事,让他知道,让他有个提前的准备。
他的爱人和孩子,不出意外的话,或许几个月后就会被命运给裹挟着,然后离开。
大师知天命,本来不该泄露这些的,可是冥冥中似乎有个声音,再让他去告诉秦焱。
大师起身走去佛堂前,他坐在铺团上,开始诵经念佛。
秦焱走出了寺庙,汽车停在外面,他心情低沉,没有直接上车,而是往右边走,走向了那里的一处悬崖。
寺庙修建在山顶,周围有护栏,但护栏下就是悬崖峭壁,别说人了,任何东西落下去,都会粉身碎骨。
悬崖边的风更冷冽了一些,吹得秦焱脖子发冷,但他没有让人拿衣服来,而是继续站在那里。
他低头眺望悬崖的深处,眼前骤然出现一个画面。
一个令他心颤的画面。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个画面消失了。
可是那张脸,他不会忘记。
那个隆起的圆滚滚的孕肚他不会忘记。
秦焱在悬崖边站了十多分钟,之后他回到了车上。
汽车往山下开,周围都是倾斜往下的山路,以前秦焱不会有这种感觉,但现在,他似乎心底滋生出一种怪异的念头来。
这辆车应该冲到悬崖下。
像刚才恍惚间出现的画面里那个男孩一样,坠落下去。
坠落到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很快汽车开到机场,秦焱做飞机返回,本来该直接去陈野那里的,但秦焱忽然想找某个人,那个人是陈野最初去欺负的人。
叫张鑫的。
张鑫很快胆战心惊地站在秦焱面前,哪怕秦焱让他坐,他却身体动不了,僵硬到只有嘴巴能够呼吸,能够动。
掌心就那么呆呆地矗立着,面容惨烈,仿佛在等待着判处死刑一般。
他和秦焱从未有过关联,唯一的联系只有陈野了。
而陈野,想到之前的那次见面,张鑫已经膝盖发軟,想要跪下去求饶了。
但又不敢在秦焱开口前,他先说话。
张鑫低垂着眼,整个身体都是颓败的。
秦焱看着这样的他,他想问他一点事,可临到头了,又觉得其实没必要。
于是抬手,让张鑫离开。
张鑫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不知道秦焱怎么找他,又忽然让他离开。
不会等他一走,就让他家里当即破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