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只有这三室两厅的记忆。”商榷擦完脸,歪起头向他微微睁了睁眼。
简燃:“……”
简燃垂头,向下盯着浴室瓷白色的地砖,低声道:“知道了。”
好说歹说,简燃最终同意了和商榷出门。
商榷给他扣了一顶亮黄色鸭舌帽,远远看去和发光的小太阳似的十分显眼。
简燃戴完帽子对着玄关的镜子照了照,不太满意,然后反手把帽子扣在了商榷头上。
商榷:“?”
商榷正在弯腰穿鞋,头上蓦然扣了顶鸭舌帽,他抬了抬帽檐,“干什么?”
“你戴。”简燃说。
“那你戴什么?”
“我不戴。”
“外面太阳很大。”商榷说着,起身重新从玄关的衣帽架上取下一顶露顶的白色遮阳帽,箍进简燃脑袋两侧,把他过长的刘海拒在帽檐外,“戴这顶吧。”
简燃这次没有再取下来,换好自己的鞋,依然亦步亦趋贴着商榷一起出门。
商榷出门穿了一件黑棕色卫衣,卫衣大开的领口里露出里面搭配的红白条纹衬衫,下身则是一条黑裤子和一双黑色开口皮鞋。
简燃看得直皱眉:“你不热吗?”
“羊绒是恒温的。”
商榷说着,开着门等他出来,然后才关上门,两人一起越过公寓走廊等电梯。
电梯从负一楼升上来,又在二楼停顿片刻,最后才慢腾腾升到四楼。电梯门‘叮’一声缓缓向两边打开,轿厢里乘有一个阳光俊秀的青年。他刚刚接起电话,嘴边还带点痞气的笑意,染着头发,穿一件黑白花衬衫,衬衫下摆掖了半边,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公寓是一梯两户的设计,以电梯为限,分别向两边打开。青年明显是另一边的住户。
他跨出电梯前向后看了一眼,只是习惯性地随意一瞥,嘴里都还在说着什么‘周六酒吧不见不散’之类的话,但忽然视线一滞,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样,蓦然停在原地不动了。
“喂?喂?”电话那边的人没听见声,隔着听筒大声喊了起来:“你人呢?又进电梯了?”
青年回过神,电梯已经关门下行,他转身朝自己的公寓走去,“不是,我好像看见一个认识的人。”
“你不是刚搬了新家吗?哪来认识的人?”
青年想了想,边走边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面试的公司?”
对面一下就想起来了:“兰达?”
“对,我好像看见兰达总裁了。”
“怎么可能,人家总裁不住在联排别墅里,在这跟我们平民挤小公寓?”
青年没回他的话,而是皱着眉,开门之后在玄关的鞋凳上坐下,也没有换鞋的意思,只坐着问对面:“之前是不是有传言说兰达总裁是gay?”
第7章
关门下行的电梯并没有直降到地面一楼,而是掠过一楼直接降到了地下车库。
电梯门一开,阴凉的空气混着汽油味挤进轿厢,简燃让这并不好闻的味道刺得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后退,却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商榷已经迈步跨出电梯,他再顾不得什么味不味道的立即跟上去。
“天气很好,出去骑行怎么样?”商榷边往前走边说。
简燃原本在屏气,听见商榷和他说话才勉强开了口:“骑行不是需要自行车吗?”
他往前几步再次贴紧商榷,试图用商榷身上的味道中和停车场里难闻的皮革和汽油味。
简燃没觉得自己贴得过于近了,他要从上往下歪起头才能看见商榷的小半张脸:“你把自行车停在停车场了?”
“不是啊,上次郊游顺手扔在了后备箱。”商榷双手揣进卫衣口袋,其中一只手里摸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靠墙角落的一辆黑车立即亮起车灯响了两声。
商榷说:“我记得我让你拿来着,但你一直忘记。”
简燃对自己失忆前忘记做了什么并不感兴趣,他只是看见后备箱的门自动打开,商榷正要去搬自行车,简燃已经先他一步撸了袖子上去,从后备箱里扛了一辆折叠自行车下来。
商榷见不用自己动手,干脆就靠在车门上,两条腿随意交叠,指挥着简燃操作,将自行车展开。
“诶,”商榷鞋尖踢了踢简燃的鞋根,在他转头看过来时笑着问:“还会骑吗?”
“不知道,”简燃蹲下身,拧开坐凳的旋转螺丝调试了一下坐凳的高度,边说:“但我觉得我会。”
他说完,站起身坐上去试了试坐垫高度,感觉可以,于是扶住车把,脚背勾起脚踏板踩住,一用力,车轮十分顺畅地滑出去一段距离。简燃熟悉了一下手感,然后将另一只脚也踩上踏板,双脚离地,控制自行车在车库里随意绕了几圈。
果然和那心理医生说的一样,肌肉记忆不会轻易忘记,简燃的骑行完全不受失忆影响,他转了一圈之后停在商榷面前,单脚一撑,有点小得意地冲商榷勾起嘴角,言简意赅:“会。”
商榷笑了,向他比了个赞。
简燃心情愉快地晃晃车把,这才发现自行车还有个后座,而商榷身边也没出现另一辆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