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前的简燃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因为他总介意自己比商榷年纪小这件事,他更希望商榷来依赖他,而非反之。
他从来不问商榷要什么,却希望商榷从自己这里得到越多越好。
商榷深深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先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然后才摊开掌心:“手机拿来。”
简燃都没问他干什么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商榷用简燃的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然后又摸过自己的手机接通,通话页面在两部手机上同时显现。
商榷平举两部手机对着简燃晃了晃屏幕,再把他的那部还给他,说:“去睡吧,我不挂。”
简燃:“……”
简燃抿紧了唇,对着屏幕上那个默认的人形头像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但总觉得商榷对他好得过分。如果不是商榷对他这样好,他也许不会这样没有防备的相信他。
可是他究竟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简燃抬眼,小心翼翼瞄了一眼商榷。
商榷却误解了这一眼的意思:“怎么了?还不放心?”他甚至在认真地想办法:“不然我给手上系根绳,另一头让你拽着睡?”
简燃忙摇摇头,攥紧手机起身回房了。
他按下房间的门把之前又抬手看了一眼屏幕,盯着屏幕上‘商榷’两个字,嘴角不自觉流出一点掩藏不住的笑意。
他忽然很想知道在自己失忆前商榷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也像这样事事依顺……失忆后的简燃智商不太高,但也嗅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商榷所说的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
一定有问题。
简燃单挑了一下眉梢,下意识笑起来,开门进房去了。
第6章
商榷第二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敲门的人毅力非常,不吵人,却十分恼人,隔着固定的时间三长两短,敲了半个多小时。
商榷拉开半边眼罩,先是懵了一会儿,然后才伸长手摸到床头的手机,举到脸前想看一眼时间。没成想这一眼时间没看成,反倒看见了屏幕一亮就立刻蹦出来的99+条联系人消息。商榷的表情难以置信了一个瞬间,猛地坐起身,将只拉开半边的眼罩彻底拽下来,把手机举近了,才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全是简燃的消息,从凌晨两点发到凌晨四点,然后早上六点又跑过来敲门,敲了半个小时,现在是六点半。
商榷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有点担心,又有点闹心。他抓抓头发,赤了脚下床去开门。
“怎么了?”商榷一打开门,客厅的光挤进来刺得他只能睁开半只眼睛。他伸出手遮了遮眼前,勉强看清了简燃的脸,“出什么事了?”
简燃什么事都没有,穿得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外,双手背在身后,语气严肃:“电话凌晨两点就自动挂断了,发消息你没回,六点了你还不醒,我着急。”
“……”商榷打了个哈欠,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的话,揉揉眼睛:“对不起,我睡着了。”
“我知道。”简燃前后踮踮脚尖,双手仍背在背后,大度地说:“我不怪你。”
“我谢谢你。”
商榷哈欠连天地回房穿上了拖鞋。
简燃想跟进去,又不太好意思,于是在门口磨蹭,踏进去半步,又收回来,左右挪移几步,像被某种结界挡住了一样。原打算在门口等商榷洗漱完出来的,但商榷实在太困,动作慢吞吞的,简燃等了半晌,他才刚挤出牙膏。
简燃等不及就厚着脸皮进去了。
商榷卧室的装修很简单,都是寻常的风格,没有因为有钱就搞一些乱七八糟的设计,也没有为了彰显品味而刷出来的莫名其妙的漆,只有床边和窗前隔的走道上摆了一张藤椅,藤椅上搭了毛毯和一本看了一半的书。简燃去拿起那本书翻了两页,发现是一本失忆心理学书籍。
他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忽然感觉到什么,一回头,商榷叼着牙刷,正靠在浴室的门框上耷拉着眼皮看他。
简燃莫名有些耳根发热,他看着商榷良久,没想出来怎么解释自己不请自进这件事,于是只是沉默。
但好像商榷并不在意,电动牙刷在嘴里嗡嗡震动,商榷含糊不清地说:“想&¥%#……吗?”
“?”简燃没听清,“什么?”
商榷回身吐掉一口牙膏沫,靠回来重新说:“想出去玩吗?”
“……去哪?”
商榷说:“随便逛逛,商场游乐场什么的,你对哪里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