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一片宁谧,唯有交织的呼吸声回荡
下午时,江云还对要孩子的事不那么着急,这会儿却改了主意,他想给顾清远生一个孩子,一个流着两人血脉的孩子。
这个孩子也许会遗传顾清远的俊朗,也许性子会向他,他们一家三口,总归会生活的很幸福。
“乖,我还没洗澡,身上脏。”哭了这一场,江云额上都是细汗,顾清远不敢真把人怎么着了,怕他受不住要生病。刚把手搭在他胳膊上,脖颈上的那双手,似是有预感,瞬间收的更紧了。
“我先去洗澡,等我一会儿回来。”不能动蛮,顾清远耐心的哄着,额上都沁出了汗珠。
“不要,就现在,我不嫌,就现在,好不好?”江云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哭音,一双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人。
顾清远哪里还能说得出拒绝的话,轻轻的抚摸着的他的脸,哑声吐出一个“好”字。
灯影轻晃,床帐交叠,映出两道昵昵的身影
江云慢慢平缓着急促的呼吸,心脏剧烈跳动,一下下的似乎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眼睛也被汗水蛰的睁不开。
顾清远拿了帕子,轻轻的给人擦去脸上的汗,几缕发丝黏在脸上,他取过发带,将散落的发丝拢好,低头在人脸上亲了亲。
夜风微凉,出了汗最容易受凉,江云身子弱,顾清怕来回开门,灌进风来,又扯了床角的被子,妥帖的盖好。
他刚要下床,胳膊上就落了一只细白的手,因着体力消耗过度,那只手根本抓不紧,顺着他的手腕就要滑下去。
“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顾清远握着他的手,在他身侧躺下。
江云只轻微的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别走。”
“不走。”顾清远把人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爱怜的吻过他的眉眼,“我去打水,洗了澡好睡觉,明天在家陪你。静云寺的荷花开得正好,过两日咱们一起去看。”
江云又累又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好半天才费力的点了点头,就再也撑不住了
顾清远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晃着哄了好久,一直到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小心的把人放在床上,起身去打水。
灶膛里留的底好火,早就熄了,他又重新点火烧了水,混着浴桶里的半桶水,快速的给江云洗了个澡,换了安静的衣裳,将人妥帖的安置在床上。
这一番折腾,顾清远身上的那点儿酒气都散了,怕江云睡的不安稳,快速的冲了个澡,赶紧回屋。
撞见顾老大的死讯,原本他心里是有些波动的,回来的路上,不知怎么就走到了父母的坟前。其实他在那跪了长时间,都没想好该怎么开口,时间太久了,他甚至连父母的长相都有些模糊了。
这些年,到底是他这个做儿子的没尽到孝,没能替他们报仇,就连顾老大的死,都不是经过他的手。
各种情绪交叠在一块,心里最隐秘的角落蚀骨的疼。
江云大概是他的良药,在见到人的瞬间,互相撕扯的各种情绪,便像是汇入大海的激流,慢慢的归于平静。
将熟睡的人揽进怀里,亲了亲他的眉眼,才安稳的闭上了眼睛。
可这份安稳,却并没维持多久。顾清远睡的不沉,半梦半醒间,只觉得怀里越来越热。心头一紧,他忙惊醒了,去探江云的的额头,触手果然烫的厉害。
“云儿,醒醒。”顾清远一连唤了几声,江云都没醒,只拧着眉毛哼哼了两声。他忙搅了冷帕子,给人敷在额上。
好在家里备有退热的药,可人叫不醒,药根本就喂不进去。这会儿他都悔死了,明知道夫郎身子弱,哭过之后本就容易生病,偏他还没忍住。现下距离医馆开门,少说也还得五六个时辰,这段时间可怎么好。
江云烧的迷迷糊糊,小声的喊冷,顾清远一颗心都要碎了。他拿水把药化开,含于口中,缓缓喂给发热的人。
折腾了半夜,烧总算是退了,只不过人还是无精打采的 。顾清远还是放心不下,天一亮就套了车,直奔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