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一愣,讪讪地住了嘴。
更多的啦啦队员则围在被陆长缨和塞琳娜带回来的女生身边。
她被扶到椅子上,大概是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疼得直掉眼泪,但还是站不起来。
陆长缨蹲在她身前,伸手去摁她的腿:“这里?还是这里?”
女生只是摇头,抽泣道:“疼……一直在疼……”
塞琳娜紧紧皱着眉,猜测道:“骨折?韧带断裂?还是内脏出血?”
一个比一个严重,女生越听越害怕,“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陆长缨当机立断道:“得马上送她去医院。”
“坐我的车。”
布兰登的声音响起,他从运动筒包中拿出车钥匙,看向布莱克,礼貌问道:“你能抱着她吗?”
布莱克没说话,看了一眼布兰登,嗤了一声,没有动。
陆长缨已经背对着蹲到女生面前,说:“来,我背你。”
布莱克:……
他大步走过去,像拎一袋面粉般,轻而易举地将女生抱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
将要走出门时,布莱克顿了一下,不太情愿地问道:“车在哪里?”
隔着一层幕布,吉姆教练还在和行政老师争辩。
“她们影响了我们的表演!我的队伍本该有更好的表现!”
行政老师捂住话筒,低声喊道:“你应该弄清楚!如果不是你的队员先受伤的话,她们也不会带她下场,并造成你所谓的‘干扰比赛’!”
吉姆教练坚持道:“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难道你在斯诺克比赛中见过当一名选手击球时,另一名选手冲上来挪动台球的?规则就是规则,任何人都不能以任何理由违背!”
行政老师看上去快要忍不住翻白眼了。
“听着,老吉姆,别和我来这套,你的指控太荒谬了!”
她压低声音说:“最多,我是说最多,可以让你的队伍再表演一次。这一次,我会保证没有任何人来干扰你们。”
“我记得你带了替补队员对吧?你可以让她代替受伤的队员上场,什么都不会影响……”
对于行政老师的建议,吉姆教练却不肯接受,依旧揪着干扰比赛的把柄不放,想直接取消另一队的参赛资格。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两支队伍的差距,想要获胜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对手赶下棋桌。
卢克森只能有一支啦啦队。
问题迟迟无法解决,体育馆内喧闹四起,没有表演,学生们不愿枯坐,纷纷要起身离开。
杰弗里先生不得不起身维持秩序,以免现场变得更加混乱。
所有人都忘记了投票,投票箱孤零零放在后台角落。
行政老师无法说服吉姆教练,只好去找校长金伯利女士,希望看在她的面子上,能让老吉姆妥协。
然而,金伯利女士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那个受伤的队员呢?”
吉姆教练一愣。
金伯利女士站起身,神情严肃,冷淡地看了吉姆教练一眼。
“你应该更关心你的队员。”
话毕,她向后台走去,行政老师急忙追了上去。
吉姆教练站在原地,腮帮子突兀地鼓起一块,突然,他快步追了上去。
然而,当一行人来到后台时,掀开幕布,后面却空无一人。
金伯利女士一怔,行政老师眼疾手快地抓住路过的学生工作人员,问道:“她们在哪儿?我是说,那些啦啦队员。”
工作人员说:“大概是去医院了吧,您知道的,那个啦啦队员看起来伤得可真严重,她应该更早去看医生。”
金伯利女士当机立断道:“我们也去医院。”
她一边快步朝外走去,一边对行政老师吩咐道:“比赛中止,安排所有人有序离场。”
吉姆教练忽然问道:“那比赛结果呢?哪一支队伍获胜?”
金伯利女士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视线中隐含压力。
“你的队员还在医院,伤势不明,或许非常严重,作为教练,而你在乎的却只有比赛胜负?”
吉姆教练自知失言,不太自然地解释道:“我只是太过紧张……毕竟这场比赛对所有人来说很重要,不是吗?”
“你不配成为一名老师。”
话毕,金伯利女士不再理他,在安排好一切后,匆忙赶往医院。
行政老师视若无睹地从吉姆教练身边走过,冲学生工作人员们喊道:“嘿,孩子们,我们有任务!”
人来人往,吉姆教练独自站在原地,脸色灰败。
……一切都完了。
当组织观众散场时,一名学生扫到角落的投票箱,忽然想到些什么,将箱子端到了体育馆出口处。
有人问他:“你在干什么?比赛已经结束了。”
他耸耸肩:“说不定会有人想要投票呢。”
毕竟他就很想将票投给第一支啦啦队,无论从哪个方面而言,她们都是毋庸置疑的王者。
两个投票箱矗立在人潮中,当一个又一个的人走过时,一张张选票落入箱中。
朴宝淑骂骂咧咧地经过,随手将选票塞进箱子里。
“我从没见过比那个老男人更无耻的家伙!他应该被捆到火箭上发射到火星!”
久美子脚步轻快,温柔地将选票插进箱子开口处。
“嗯呐,败犬的狂吠罢了,他已经输了。”
中东富哥白袍飘飘,戴满了豪表的手中夹着两张选票,在投票箱中左右为难。
“唉,虽然lu是我的朋友,但她不肯成为我的王妃……”
他的手挪向右边的箱子,迟疑道:“虽然lu不会嫁给我,但她毕竟是我的朋友。”
侯赛因的手又挪到左边的箱子。
陪读眼巴巴地盯着侯赛因手中那张属于自己的选票,恨不能抢过来自己来投。
这时林肯走过来,一肩膀撞开侯赛因,
将自己的选票塞进左边的箱子,口中哼唱着:“lu lu可爱的朋友~再多的大腿也不能让我动摇~”
要离开时见侯赛因还没投票,林肯热情地一把抢过好兄弟手中的选票,一把塞进了左边箱子。
“我来帮你!”
林肯热心地说:“别担心,左边是lu的队伍,我就知道两个箱子会让你混淆,但我不会选错,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侯赛因:……
他干巴巴地扯出笑:“谢谢你,我的朋友,你帮了我大忙。”
陪读努力忍笑,他是专业的,绝对不会在不该笑的身后笑出声!
一群橄榄球队的彪形大汉狼奔豕突地从学生群中冲出来,将投票箱围得严严实实。
泰伦斯说:“嘿,所有人,你们知道该投谁。”
安德森站在一旁,微笑着对众人说:“别看我,选你们想选的,这里是美国,你们是自由的。”
泰伦斯补道:“别随便浪费你们的自由。”
一个新队员迟疑道:“但……比赛不是暂停了吗?投票已经没用了吧。”
泰伦斯抬手搭在他肩膀上,和善地说:“嘿,新人,这已经无关投票了,而是团队的共同意志——难道你不想让lu的啦啦队获胜吗?”
他加大了些力度,将新队员压得呲牙咧嘴。
“还是说,你希望我们的教练像老吉姆对待受伤队员那样对待你?”
新队员一把将票塞进左边的箱子,果断道:“当然是前者!”
他可不想在受伤时被教练无视,更不想被四分卫当成球队透明人!
当橄榄球队员们以猪突猛进的气势离开,白爱玛抬起下巴,点了点投票箱。
“去吧。”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似水,“投给你想投的队伍。”
暧昧对象犹豫道:“真的吗?”
白爱玛笑容加深,柔声细语地说:“当然,我可不会去想着控制你的思想,我一向很民主。”
暧昧对象大喜,二话不说将票塞进右边的箱子。
“我早就想说了,那些姑娘们可真带劲儿,我……”
他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白爱玛瞬间变脸,咆哮道:“你这个让人反胃的蠢货!你让我觉得恶心!滚!别再来找我!”
她一把将选票捅进左边的箱子,气势汹汹地扭头离开。
暧昧对象手足无措,追在后面喊道:“但你说你很民主——等等,我错了,我会重新投!别走!”
当最后一名学生离场,负责维持秩序的杰弗里先生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他快速将选票丢进左边的箱子,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行政老师从折叠看台后走了出来,笑着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
她走到投票箱旁,将属于自己的那一张选票投进了左边的箱子。
顿了顿,她又从兜里掏出第二张选票,自言自语道:
“我想校长女士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用了点力气,愉快地将第二张选票塞进了已经满满当当的箱子里。
空荡荡的体育馆,一阵狂风猛地从大敞的窗中闯入,在席卷全场后朝着唯一的出口冲去。
大风刮过,当啷一声,模样相同的两个投票箱中右边的那个被风吹倒在地,在地上滚了几下。
就像任何一个空荡荡的纸箱。
当然,它也确实如此。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