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再来吗?”
安德森抱着她坐起来:“为什么不?”
他再次站在缓冲垫前,微微躬身,这一次,他拿出了更加认真的态度来对待。
“来。”
陆长缨这回稍微调整了下战术,没再直勾勾地冲上去,而是在靠近时侧身朝向非支撑腿,试图通过攻击弱点而让安德森倒地。
但这一次,当她抱住他的腿时,却惊讶地发现这家伙的腿部肌肉力量远比她想象中更夸张,透过球服,强健腿部肌肉的手感极为坚韧,毫不柔软。
陆长缨手臂发力,但拔不动也推不动,安德森就像是在地上扎了根,丝毫不受外力影响。
而就在此时,安德森俯身伸手环住陆长缨的腰,腰部发力,带着她一起摔倒在缓冲垫上。
在触地的一瞬,他调整了姿势,让她摔在自己身上。
陆长缨摁着他的胸直起身,夸道:“respect,bro!你做得很好!”
安德森受不了地说:“别这么说,我无法想象在你口中听到这种话。”
这让他要以后怎么面对场上的对手?
陆长缨笑起来,敏捷地跳起来,喊道:“再来!”
安德森配合地站了起来,故意挑衅道:“亲爱的,你应该继续练习擒抱柱,直接对上卢克森史上最佳的四分卫可不算什么明智的选择。”
“但我没说要按橄榄球的规则来。”
话音未落,陆长缨不等安德森准备好,出手如电,在控制住他胳膊的同时,脚下一绊,用巧劲将人摔在缓冲垫上。
安德森仰面喊道:“这是犯规!”
陆长缨叉腰笑起来:“我说过的,我不遵守比赛规则!”
她浑身是汗,长发乱成一团,应该是狼狈的,但那些关于啦啦队和吉姆教练的沉甸甸压力暂时远离,胸中郁气消散一空。
安德森从缓冲垫上坐起来,笑着看她,忽然问:“你想要试一试防守的位置吗?”
陆长缨警惕地反问:“你想要报复?”
安德森殷勤地说:“我只是想让你有更多的体验,你知道的,我爱你。”
陆长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大方地说:“行吧,我不会介意你把我撞倒,更不会因为你的动作太粗暴而想要分手。”
安德森喊道:“甜心,你在威胁我!”
陆长缨摊开手,无辜道:“是吗?可能因为我总是太过诚实,但你知道的,实话就是实话。”
说话间,陆长缨站在缓冲垫前,冲安德森抬起下巴。
“我已经准备好了。”
安德森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假球会降低我的职业素养,我不能出现错误的肌肉记忆,这在比赛时会是致命的。”
陆长缨冲他勾一勾手指,挑衅道:
“来吧,难道你要退缩吗?”
安德森笑起来,像一头狡猾大白鲨,然后他俯下身,以一种极其标准的橄榄球擒抱姿势,猛地朝陆长缨冲了过来!
当看到一个身高超过六英尺、体重超过两百磅的庞然大物朝自己冲过来时,没人能够不紧张。
陆长缨绷紧了身体,做好防冲击准备,眼睁睁地看着北美野牛轰隆隆地朝自己冲来,她深吸一口气,弓步沉身。
就在要撞上的瞬间,安德森猛地俯身,伸手攻向陆长缨的腿部,就像对待任何一个比赛对手,他抱住她的腿,整个身体撞了过来!
这简直像是被一辆重卡创上来,陆长缨之前做的准备几乎没派上用场,她在瞬间就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腾空起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在缓冲垫上时,身体忽然拔高,凭空变成了三米巨人的视角。
“你在干什么?”
陆长缨回过神朝下看去,安德森用力抱着她的小腿,将她高高举了起来。
他仰头看她,笑容灿烂,抱着她原地转圈,长发在风中飞扬。
陆长缨又惊又笑,风吹过她的脸,球场内只能听到他们两人的笑声。
“快放我下来!”
陆长缨转得头晕,用力地拍打安德森的肩膀,他依依不舍地将人放下来,却依旧亲昵地搂在怀中。
“现在你开心了吗?”
陆长缨故意说:“一点也不!”
自从六岁之后,还没有人抱着她的小腿将她举到这么高的地方,如果不是他的手臂足够稳,她几乎要被触发恐高。
安德森却垂眸看着她的脸,怀疑道:“但你看起来比之前更快乐,你的笑——”
他抬手触摸她的嘴角,然后俯身轻轻吻了一下。
“我喜欢看到你在笑。”
陆长缨终于忍不住,抬手揽住安德森的脖子,用力将这个大个子拉下来,然后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一刻,夜风停止,只有唇上的温暖。
当安德森想要加深这个吻时,陆长缨忽然抬手推开她,眼睛发亮。
“我想到解决办法了!”
安德森:?
他试图将气氛转回正轨,低头要去亲她:“亲爱的,我们可以换个时间去讨论你的解决办法……”
陆长缨却笑着推开他的脸:“不,你根本不知道你解决了多大的麻烦!”
安德森更疑惑了。
等等,他除了让她在橄榄球场发泄放松以外,难道还做了什么其他吗?
还是说,她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啦啦队员都拉到橄榄球场去训练擒抱和摔跤?
全卢克森都会为此发疯吧!
周末难得不用参加啦啦队训练
,陆长缨在公寓复习功课时接到一通熟客来电,对方被公司安排紧急出差,但当他到机场后忽然想起家里没有狗粮和水了。
“我最近一直在加班,太累了,早上又差点迟到,查克一直在叫……”
对方说得语无伦次,乱糟糟的话顺着电话线挤过来。
陆长缨干脆利落地打断他:“加粮加水还有遛狗,对吧?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过去。”
熟客连声道谢,要按三倍报酬来付钱,事出紧急,陆长缨也不耽误,直接就出发。
陆长缨不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地从门口第三个花盆下拿出钥匙,门里的斗牛犬已经快要变成一只脱水大牛蛙。要是陆长缨再晚来一点,它可能就要撞开卫生间门,直接畅饮马桶水了。
陆长缨喂粮又喂水,斗牛犬火急火燎地连吃带喝,四爪在地板上焦躁地挖挠,哼哼唧唧,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陆长缨看看屋内摆设,再闻一闻气味,了然地安抚道:“好好好,乖孩子,我们现在就出门。”
才冲出门,斗牛犬蹲在路边就来了个大的,皱巴巴的狗脸都舒展开了。
路人捂着鼻子绕着走,陆长缨淡然地掏出报纸塑料袋。
“hello,dog-walker.”
正当陆长缨捏着鼻子清理现场时,不远处忽然传来打招呼声,还带着点儿熟悉的幸灾乐祸。
陆长缨顿了顿,起身看去,西蒙牵着比格cash冲她露出愉快的笑。
“你的兼职看起来不太好,居然只剩一只狗。”
西蒙单手绕着牵引绳,貌似同情地说:“需要我给你提供一份工作吗?”
陆长缨假笑地说:“抱歉,但我没打算申请纽约市屠宰许可。”
西蒙笑容淡了些:“我可没说要你做什么。”
陆长缨控制住跃跃欲试的斗牛犬,对西蒙说:“不可思议,难道你终于爱上cash了?我不得不说,除了太爱叫,它确实是一只好狗。”
西蒙脸上没了笑,腿边的比格见到陆长缨后兴奋地werwerwer,还想要扑到她身上,将牵引绳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西蒙不得不花费更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这头猪,但一头兴奋的比格就是一台大功率发动机,他险些被拖得失去平衡,踉跄了好几下才站住。
陆长缨和斗牛犬站在旁边看热闹,和对面的人狗搏斗现场相比,宁静得简直让人感动。
西蒙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比格,气急败坏地问道:“好狗?”
陆长缨耸耸肩:“是的,我想问题大概出自主人。”
西蒙:……
看上去他很想抓起牵引绳,将比格如流星锤般砸向陆长缨,一口气送走两个烦人精。
比格一边wer一边一屁股坐在西蒙脚上,动作娴熟,毫不顾自己刚拉完屎,而那双来自梅西百货的高档鞋价值五百美元。
陆长缨忽然心生怜悯,同情地问道:“为什么不找个遛狗的”
西蒙面无表情,干巴巴地说:“因为卡尔希望我和这条蠢狗培养感情。”
陆长缨不确定地问:“那位海因里希?”
西蒙扯了扯嘴角:“是的,那位海因里希。”
陆长缨更同情了:“看来你别无他选。”
西蒙咬牙切齿地说:“我原本是有选择的,如果不是某人声称我要吃了这条狗。”
陆长缨插嘴道:“我没说。”
西蒙瞪了她一眼,不客气地说:“总之,都是你惹的麻烦!”
陆长缨望天:“先生,我只是一个遛狗的普通人。”
西蒙哼了一声:“普通?你和你的啦啦队甚至登上了纽约的报纸和电视台!”
说起啦啦队,陆长缨叹了口气,西蒙敏锐地问:“发生什么了?你被赶出啦啦队?”
见陆长缨不说话,这个棕发蓝眼的小恶魔反倒愉快地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像你这样毫无根基的国际生是保护不了自己的成果。让我猜一猜,你是不是时至今日没有收到过哪怕一次的采访邀约?所有的荣誉和出名的机会都被你的啦啦队教练截走,而你只能老老实实留在幕后。”
在对上陆长缨的视线后,西蒙笑容加深。
“抱歉,但这就是纽约。”
陆长缨没说话,在西蒙愉悦的视线中,她忽然开口,由衷地说:“你可真是个混蛋。”
西蒙不以为耻,嘴角弯弯翘起:“多谢夸奖。”
“但。”
陆长缨对上西蒙的视线,也露出了笑容。
“谁说卢克森只能有一支啦啦队?”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