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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权奸 孟映淮,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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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映淮垂眼看着地上的尸体。

这些平时甚至算不上武器的东西,终结了掌控北周十余年的兵权。

片刻后,他道:“拿下。”

阎崇立刻带人上前,将正堂里的人按住。

孟映淮没再看桓王一眼,只淡声吩咐:“封府。王府亲兵缴械,账册兵符、往来书信,一概封存。”

·

桓王府内,血腥气与残余的香火气混杂。

钟声传出后不久,殿前司都指挥使钱德清便带人赶到。他是太后最信任的外戚,今夜本该是来查问亲王府为何擅鸣警钟。

可推门而入的瞬间,所有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孟映淮正站在书案旁,身上那件月白大氅尚未解下,衣摆垂在血迹斑驳的青砖上,干净得近乎刺眼。

满堂血污,仿佛都与他毫无干系,甚至没有去看地上那具死状狼狈的尸体。

他的手旁,还放着一方尚未干涸的墨砚。

钱德清目光扫过地上那人喉间深陷的铜簪,看着周围瘫跪着的家仆,和散落一地的绳索、碎布,瞳孔骤缩。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失了思考。

“殿下,地上这人……”

孟映淮淡淡道:“是桓王。”

钱德清猛地僵住。

他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如何也想不到,地上这人竟会是手握重兵、连太后都忌惮的桓王。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问:“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孟映淮眼睫垂着,甚至不曾回身。

他微微抬手,纸页翻飞间,一张轻飘飘的信笺从案头掠出,落在了钱德清的脚边。

钱德清借着昏暗烛火看过去。

上头一条条罗列着桓王谋反的罪证,纸上印泥尚未干透,黑色字迹边缘还泛着点湿润的光泽。

像是刚刚才落下的新墨。

孟映淮语气平淡地开口:“桓王孟良弼,欲趁春夕灯会谋反,已于此地伏诛。”

钱德清头皮瞬间发麻。

他这才意识到,孟映淮是故意放他进来的,甚至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罪状砸在他脸上,告诉他:证据是我新写的,罪名是我现定的。你不认,现在便拔刀;你认,桓王就是谋反。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孟映淮重伤未愈,竟能在殿前司眼皮子底下,把亲王府变成屠戮场。

钱德清再蠢,也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去碰孟映淮的刀锋。

孟映淮带兵围困王府确实不合礼制,但桓王已死,事情已成定局。

他心思电转。

桓王平日里苛虐下人,京中早有耳闻,眼下这案发现场,也确系家奴反噬。

若顺水推舟定作王府内乱,太后便可名正言顺接管桓王封地、兵权与府库,殿前司也不必在此刻同孟映淮撕破脸。

大事化小,死无对证,两边都有台阶。

钱德清喉结滚了滚,忙道:“殿下哪里的话,这是桓王府奴仆弑主,罪证确凿。正堂里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您不过是听闻警钟,援救不及罢了。今夜之事,下官自会如实禀报太后。”

说罢,他眼色一沉,便要命人将那几个家奴就地格杀,以绝后患。

“铮——”

殿前司的人还未拔刀,阎崇已踏前一步,挡在了钱德清面前。

孟映淮神色未变,冷淡开口:“桓王意图谋逆,府中义仆闻讯阻拦。桓王不肯束手,持刀拒捕,死于混乱之中。”

钱德清额角冷汗滚落。

孟映淮当着他的面,微微偏头吩咐阎崇:“将这些义仆带走,录供。”

“可是殿下……”

钱德清还想阻拦,孟映淮却根本不给他半点反应的时间。

阎崇手下的亲卫上前,架起那几个家奴便往外走。

与此同时,桓王府以“抓捕流寇”为名戒严宵禁。王府亲兵尽数押入北衙候审,各处角门落锁,今夜入府之人逐一录名,不得私纵。

一条条命令落下,堂中禁军立刻动了起来。

钱德清站在血腥气里,忽然发现自己这个殿前司都指挥使,竟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怔愣了半晌,只能硬着头皮开始配合。

可今夜的事,并未止于桓王府。

丑时刚过,桓王府的血水还未冲净,孟映淮已带着阎崇与冯广义出了府门。

桓王的私印被封在匣中,一并带走的,还有那颗刚刚斩下的首级。

钱德清也被冯广义客客气气地请上了马车。

说是请,车外却一左一右跟着两队玄衣卫,刀柄抵在腰侧,连车帘都不曾放下。

钱德清坐在车中,听着车轮碾过长街积水,背后冷汗一层层冒出来。

西营营门被叩开时,天边仍压着沉沉夜色。

守营军士见到桓王私印,脸色骤变,营门才开半扇,尚未来得及传讯,孟映淮的人已经压了进去。

西营主将匆匆披甲出帐,目光扫过孟映淮身侧那个还在渗血的木匣,脸色难看至极,厉声喝道:“世子深夜带兵闯营,是何道理?”

孟映淮站在火把下,面容苍白,语气静如死水:“桓王孟良弼谋逆,已伏诛。主将同谋,就地正法。”

话音落下,身后的护卫便将木匣打开。

血腥气扑出来的瞬间,营前一片死寂。

西营主将死死盯着匣中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眼角狠狠抽了下:“荒唐!西营受枢密院节制,何时轮得到政事堂深夜闯营定罪?谁敢——”

话未说完,阎崇已悍然拔刀。

刀光劈开夜色,当着全营将士的面,西营主将连佩剑都未及拔出,便被直接斩杀于点将台下。

鲜血泼上帅帐前的青砖。

钱德清站在一旁,牙关止不住地打颤。

他是太后的人,今夜却被孟映淮一路架到西营,亲眼看着桓王首级、私印与谋逆罪状一并摆在将士面前。

孟映淮竟就这么打着平叛的旗号,以“从逆”之名,光明正大地斩杀了这名桓王旧将。

这分明是借太后之威,杀桓王的将!

点将台下鸦雀无声。

孟映淮没再看那具尸体,将桓王私印放在案上,转眼扫过营中诸将,从人群中点出一名副将。

那人原本只是西营里最不显眼的副手,骤然被点到名字,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单膝跪地。

孟映淮道:“营中军册、兵械、粮饷,天亮前清点完毕,送入政事堂。”

副将喉结滚动,低头应是。

又有几名中层军官被当场提拔,原本摇摆不定的人,很快便跪了一地。

恩威并施之下,整个西营在短短半夜之间,便被他强行镇压、彻底吞了下去。

局势一稳,孟映淮当即点赵士魁留守,代管西营事务。

随后,他没有半分停歇,直接上了马车,带着那个刚刚被提拔、尚未回过神来的副将,调转马头。

“进宫。”

·

黎明时分,桓王府的消息尚未传开,孟映淮已带着钱德清和西营将领进了宫。

内侍将一枚尚带血迹的亲王私印,以及那份墨迹刚干透的谋逆供状,哆哆嗦嗦地递到了太后面前。

孟映淮身上仍是昨夜那件月白大氅,衣角沾了点极淡的血痕,许是一夜未眠,他面容带着病色未愈的白。

那个半夜里被提起来的西营副将站在一旁,腰间悬着刚换上的将令,眉眼紧绷,显然直到此刻还未从昨夜那场剧变里回过神来。

钱太后的指尖慢慢收紧,目光落在那份供状上,久久未发一言。

孟映淮道:“桓王孟良弼趁春夕灯会谋逆,昨夜已于府中伏诛。西营主将从逆抗令,亦已正法。”

钱太后缓缓抬眼,看向站在孟映淮身后的钱德清。

钱德清脸色灰败,喉结滚了滚,跪伏在地:“娘娘,臣亲眼所见。桓王府中搜出往来密信,西营亦有从逆之证。世子……世子昨夜平乱有功。”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钱太后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钱德清本该是她安在殿前司的刀,可如今这把刀非但没能拦住孟映淮,反倒被他一路架进宫里,成了孟映淮的战利品。

从前孟映淮行事再狠,也总会留一层章程。

可昨夜他撕破了所有温情与理法的遮羞布,直接将刀架在了皇权颈侧。

这哪里是请旨。

这分明是在告诉她:案子我结了,人我杀了,理由我也编好了。

——现在,请太后盖章。

殿外晨风卷过,远处宫门方向,隐约传来马蹄与甲叶碰撞声。

外面到底有多少兵马听他孟映淮的,连钱太后自己都不清楚。

到了此刻,纵是万般不愿,她也不得不顺着孟映淮递来的台阶往下走。

“……桓王大逆不道,辜负先帝恩典。”钱太后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压住那份供状,“此番平乱,世子有功。”

“桓王旧部凡涉谋逆者,尽数收押。北境诸军暂由朝廷接管,兵符军械,一概封存候审。”

孟映淮神色平静:“北境诸军尚未得讯,还请太后即刻发下讨逆懿旨。臣会派人携桓王私印、兵符与逆党供状,八百里加急赶赴北境。”

钱太后看着他,眼底终于露出一丝难以压住的怒意。

北境诸军一旦接旨,桓王死讯便再无翻盘余地。

孟映淮不仅要她认下桓王谋逆,还要她立刻开一道门,让他以平叛功臣之名,名正言顺接管桓王旧部。

那些人甚至不能为旧主喊冤,只能在朝廷讨逆的名头下,被孟映淮一支支拆开,收编、换将。

钱太后沉默良久,终究缓缓闭了闭眼。

“准。”

天亮之后,百官入朝。

平叛诏书宣读完毕,殿中久久无人应声。

太后案前放着一方木匣,匣角还沾着干涸的血。殿外晨光照进来,落在朱红漆面上,宛如一道擦不净的旧痕。

满朝朱紫垂首而立,连笏板相碰的轻响,都像被人按进了喉咙里。

良久,一名鬓发花白的老臣从班列中走了出来。

他手执笏板,跪在御阶之下,额头重重磕上金砖。

“臣弹劾中书令兼枢密使孟映淮,擅调禁军,矫诏围府,诛杀亲王,私夺兵权!”

殿中有几道气息骤然乱了。

很快,又被压了回去。

老臣抬起头,声如洪钟:“桓王纵有罪,也该交由三司会审、宗室廷议。世子昨夜之举,名为平叛,实为逼宫夺权。此等行径,乃权奸国贼!”

“国贼”二字落下,前排几名官员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丹陛之下,孟映淮终于抬眼,视线越过老臣,淡淡扫过殿侧伏案记录的史官。

史官握笔的手猛地一抖,僵在半空。

孟映淮道:“记下。”

满殿死寂。

史官唇色发白,迟迟不敢落笔。

孟映淮语气冷淡:“照实记。”

笔尖终于压下去,在纸上划出窸窣声响。

老臣怔怔看着他,忽然笑了声:“好,好……孟映淮,你连身后史笔也不避了。”

孟映淮神色未动。

殿外甲叶声响起,禁军入殿,扣住那老臣双臂,将人往外拖去。

老臣乌纱跌落,仍回头厉声骂道:“权奸!国贼!你杀得了我,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骂声一路撞出殿门,很快被沉重宫门隔断。

孟映淮立在百官之前,衣袖上的血痕已经干透。

他缓缓扫过满殿朱紫。

无人再敢抬头。

作者有话说:

2点还有一更。

-

一开始孟映淮是打算借着平乱,让桓王出来抵抗然后直接杀掉,但是桓王看出来了,直接换小兵衣服溜了。

这里孟映淮还是很危险的,如果桓王真溜了,事后查出来孟映淮给皇城司越权签令,并且让禁军换了皇城司衣服进亲王府,他就是谋逆造反,如果钱德清在桓王死前到,他也很危险,他其实就是疯了在赌,在走钢丝。

他也没想到桓王会自己被仆人杀掉,事情比预想顺利,所以最后干脆直接扣谋反帽子。

因为整个桓王府被他控制了,钱德清没法反抗,再带着钱德清去收西营,钱德清直接成了活体背书。

如果孟映淮不带钱德清直接去杀西营将领,那就是权臣兵变,带着太后的人,西营将士就会产生误判,这是太后的意思。

钱德清和阎崇都是殿前司,钱德清比阎崇大,算阎崇上司,之前春祈那次就能看出来他基本上被架空了。

这里前面是让阎崇那只兵换的皇城司衣服,殿前司属于禁军,不能擅闯亲王府,皇城司一般归皇家管,孟映淮明面上管不到,所以签令就等于强行越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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