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拢时,宾利掉了头,宋闻祈隔着车窗朝她投来一瞥。
她双手垂在两侧,右手拇指掐在食指第二节骨节处,掐到痛感传遍身体,掐到电梯门关闭,冬葵才抬手看着食指上的月牙。
宋闻祈的眼神,不似齐宥的温润无害,也不似陈锋的明目张胆。是深不见底的沼泽,是浓稠漆黑的深渊,带着绝对的清醒和无法靠近的疏离。
冬葵第一次觉得棘手。
童妈在做饭,有轻微的油烟飘到门口。进了客厅,餐桌上已经摆了两菜一汤。
大约是听到声音,童妈从厨房出来,见着已经在玄关换好鞋的冬葵,讨好地笑了笑:“冬葵小姐回来了,可以洗手吃饭了。”
冬葵看她一眼没说话,径直回了房间。
童妈讪讪站在原地,刚准备回厨房就见冬葵从房间出来,像机器人延迟故障般似的,嗯了一声。
听见声音的童妈眼睛亮了亮,高兴地回了厨房,本来是打算多说两句的,但是冬葵已经转身进了卫生间。
是简单的家常菜,有肉有菜有汤,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童妈美滋滋地先给自己的作品拍了照。
冬葵洗了手拿着纸巾在擦,疑惑的眼神落在童妈的举动上。
童妈拍好照又拿了一个小碗给她盛饭,放在她手边,就回厨房里的小桌吃饭去了。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待听到椅子拖拉的声音就知道冬葵已经吃完了。
童妈看了下手机,发现才过七分钟。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筷,餐桌上摆着的菜只有两盘素的被夹出一个小缺口。碗里的汤还剩三分之二,米饭完好无缺。
童妈叹气,拿出手机拍照,就这么站在桌边点开微信,点开宋闻祈的对话框,把图片发了出去,还加了个叹气的表情包。
冬葵吃完晚饭回了房间,童妈收拾完后准备下班回家时来和她说了一声。
那会儿她正打算搬着房间里一个躺椅去阳台,校服换成了家居服,短袖袖子卷到肩膀,用力时胳膊露出清晰的线条。
童妈打算上去帮忙被冬葵眼神制止,只好说了几句让她小心的话就回家。
等冬葵忙完,出了房间,才发现偌大的屋子静到掉针也能听见。她抬眼朝各个角落看,没有发现什么时,眼珠一转,踏着脚步往另外几个房间去。
先进的房间,一眼就能看出是夏织的卧室。和冬葵现在房间相似的格局,整体是淡雅的蓝白两色,床尾挂着一串捕梦网。
化妆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墙壁里嵌着一整面的衣柜,柜门上用钉子钉满了洗出来的照片以及拍立得。
冬葵缓步过去,眼睛细细扫着照片里夏织如花的笑靥,以及每个和她合照的人。有娱乐圈的明星,有粉丝,有学校的同学,有她和边姝的很多合照,也有和宋闻祈的合照。
看起来都很正常,冬葵垂眸,突然手指勾着拉环将柜门打开。入目是满柜的衣物,而吸引眼球的是钉满照片的柜门里侧。这些照片的主角只有一个,身材清瘦高大,眉眼桀骜不羁的少年。
刚刚才在办公室见过的边淮。
围在最中心的一圈里是夏织和边淮的合照,冬葵随手扯下一张。是拍立得,黑白的氛围,少女脸上涂着两撇奶油娇羞地被少年搂进怀里,两眼相望,嘴角都带着幸福的笑。
拍立得背面秀气的字迹写着,“见到日出我便不能自己。”
透过这些照片,她似乎看到了夏织鲜活的人生。
冬葵轻笑,唇角勾起的瞬间,轻盈的水珠落在拍立得上。她有丝怔楞,也有丝疑惑,长指极其缓慢地抚上自己的脸。
湿的。
她看着指腹上被拭过来的液体,歪头看,好像第一次见般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