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她一直在思量该怎么对付萧姜,直到此刻心里也没有一个稳妥的法子。
但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
萧姜生性阴狠,自然会想法子对付郑氏。现在的问题是,没了郑氏做靠山,她该如何谋生路……
掖庭里那些废后废妃的下场,这些年在宫里,见得太多了。
郑明珠悄悄打量着榻上的男人,他似是躺得乏了,侧身换了个姿势。随着动作,原本就敞开的里衣更松散,露出大半胸膛。
几道淡淡的旧伤痕裸在她的视线中,顷刻间,脑海里相关的梦境画面上浮。
许是炉火太暖,她周身枯燥,额前发了汗。宽阔的殿内也变得逼仄起来,一时间竟觉坐立难安。
待郑明珠回过神来,榻上的男人早已放下雕刀,目光幽幽地看过来。
郑明珠心头一惊,立刻别开眼。停了几息后,她语气平淡地解释:
“我知道你不愿见我。”
“太后的命令,我也无法违背。”
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还能立刻去讨好他不成。
萧姜也未必吃这一套。
“哦?”
“什么命令?”
男人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收整文书,伺候笔墨。”
郑明珠如实答道。
话罢,对方好半晌没应声。她便独自来到书案前,拨弄那些外朝送来的奏疏。
一卷也没有动过。
萧姜没有朱批,最早有几日前送来的,已堆成一座山了。
查看几卷后,她的目光被大殿角落的另一个竹筐吸引。缸口宽的竹筐,装满了木制机关锁。都是最简单的样式。
该都是萧姜亲手做的,所以才没有看这些奏疏。
看来萧姜是有谋算的。
此刻若表现得对朝政上心,太后和郑氏会心生警惕。
但若这样的话,此刻该做些什么?
若现在就离开,太后那边不好交代。
郑明珠讪讪地放下手中的墨条,还未等起身,宽大的身形靠近,遮住她头顶的暖灯,周身皆笼罩在暗影里。
她抬起头,入目是男人劲瘦的腰身。皮肉的颜色透过轻薄白衫,几道青筋和两颗红痣若隐若现。
郑明珠撩起裙裾,撑着桌案飞速起身。她正要侧身离开,面前的男人却在此时靠近一步,挡住桌案和木阁间的去路。
此处空间狭窄,可萧姜仍步步向前,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
进殿后,郑明珠尚未来得及脱下棉披。厚重的兜帽撞在木阁前,已经退无可退了。
周遭温度攀升,不知是来自案旁的炉火,还是身前的男人。
各种思绪和猜测在脑中飞转,与此同来的,还有一个又一个被否决的对策。
想到那些梦中的场面,心底甚至升起些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来。
萧姜若存心要报复,怎么也是躲不掉的。
萧姜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的眼睛,面上没什么表情。
宽阔的身躯贴过来,隔着绵软的冬衣,轻轻撞在她前襟。
一触即离。
萧姜伸手拿起高阁上的细雕刀,缓慢向后撤了一步,作势向窗边去。
郑明珠松了口气,道:“既帮不上什么,我就先走了。”
闻言,萧姜侧目,意味深长:
“我何时说,你帮不上忙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