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个月,再把它移栽到行宫旁的暖泉附近。”
闻言,郑明珠心绪平复大半,笑道:“我的那盆,也长得好好的。”
“那就栽两株。”
“嗯。”
- -
她的菩提树枯死了。
绿叶瓣瓣泛黄凋落,躯枝干涸瘦细,发不起芽来。
郑明珠仍旧松土浇水,直到再也不能骗自己。
这树,确是死了的。
乞巧节后,难得过几天清闲日子。前朝没什么风波,椒房殿那边也风平浪静。
若说烦心事,只有面前这颗枯树以及……萧姜。
那夜从宫外回来,她就再也没去过锦丛殿。
实在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萧姜。
倒不是羞怯,毕竟只是亲错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之前答允过萧姜,有关晋王的事,都要他们二人商议后再做决定。她自己当时也应得痛快。
萧姜行事保守,而她怕抓不住晋王的心。各有分歧,她懒得与萧姜争辩,这才没告诉这人。
现在她自己偷偷行动,被抓个正着。的确太没信义了些,日后还怎么死心塌地,相互信任呢。
又僵持两三日,郑明珠不愿再拖延下去。她从宫中厨膳拿来两小篓肉干,提着便独自去了锦丛殿。
推开殿门,她大摇大摆走进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来到廊下。
天气渐凉,长廊屋檐下摆着的木椅被挪到光亮处。萧姜躺靠在椅背上,眼前裹了好几层厚布,晒着太阳好不惬意。
郑明珠只瞥这人一眼便移开目光,随即抱走安静趴在椅旁的红毛狐狸,一人一狐自顾坐在廊椅上。
这狐狸吃饱喝足才睡着,便被薅起来,不满地吱吱叫。
她拿起肉干凑到狐狸嘴边,这小东西轻嗅几下,又缩起脖子睡觉。
郑明珠把肉干扔进竹篓里,瞪向不远处的男人。
一个两个,都不识抬举。
良久,萧姜慢悠悠起身,拆下眼前层叠的厚布,回到廊下阴凉处。
经过她面前时,他像是才发现般,讶异道:“不知郑姑娘何时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
郑明珠怎会听不出这话中带刺。
她冷哼一声:“我今日来,本不是为了解释什么。你这般态度是何意。”
“解释?”
萧姜轻笑:“我算是郑姑娘的什么人,什么身份。怎敢要你的解释?”
“不过牛马、仆从,用完就扔了。我哪敢置喙你的私事。”
“你……”
听到这话,郑明珠眉头紧皱,攥紧拳:“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不就是没与你商议吗?这等皮毛小事,又有何妨。”
半是心虚,半是愤怒,还有几分微不可查的失落。
她把萧姜当盟友,当这深宫里唯一信任之人,自然是要一起走到最后的。
萧姜缓步走近,站定后,躬身与她视线相平。
双臂被轻轻缆柱,只闻对方叹了口气,状似无奈,语气软下来:
“任何皮毛小事,在皇城里,都有可能变成行差踏错的一步。”
“你我一路走来,虽算不上九死一生,但也经历过千难万险。万不能竹篮打水,无功殒身。”
“朝中的事,诡谲多变。晋王虽登基在即,也难保没有差错。”
“日后,不能轻举妄动,不能亲近晋王。”
二人间不过方寸距离,隔着那层半透的纱,能看见萧姜空洞无神的双目。
手臂上的力道逐渐变大。这话,虽为建议。
更像一种温和的胁迫。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