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拿出手机,按下接通键,下一秒,熟悉的低沉男音带着丝丝沙哑,从话筒中流淌出来:“忻然,已经八点半了,你在那边吃完饭回来了吗?”
听到情敌的声音,司茂言目光变得警惕,手里的动作也从收敛变得放肆。他的手臂青筋暴起,目光带着嗔怒看向手机,对上女人勾起的嘴角,又转为暧昧缱绻。
女人没有回应,裴弘文也不急,他意有所指地进一步暗示:“我已经准备好了,今晚肯定让你满意。”
在场的人都明白裴弘文话里的意思。一人动作不疾不徐,缓慢地收起手机放在耳边,另一人动作愈发急躁,无法忍受地向女人靠近。
他圈住女人的腰,滚烫的唇落在女人耳畔,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电话那头的男人听清,他说:“老师,拒绝他。”
请求的话语太过强硬,司茂言怕惹女人厌烦,又讨好地亲吻女人的耳垂颈侧,压低声音:“求你,拒绝他。”
司茂言肆意妄为宣示主权,与电话那头裴弘文的卑微隐忍截然不同。
裴弘文听在耳里,血气上涌,他额角青筋直跳,蕾丝裹缠的身体因为愤怒剧烈震颤。他一字一顿,语气带着警告:“司茂言,你别太过分了。”
赵忻然不仅没有说话,甚至像看戏一般按下免提键,还把话筒递到司茂言嘴边,挑眉示意他们自己聊。
司茂言乐得在情敌面前展示自己对赵忻然的吸引力,甚至恨不得点开摄像头让对方亲眼看看。
“这你就忍不了了?弘文哥,气量太小的人,可做不成大事。”司茂言轻笑着,继续挑衅电话那头的男人。
裴弘文不想和他说话,忍了又忍,最后好脾气地央求:“把手机给赵忻然,我要和她说。”
“那可不行哦,老师现在正忙着呢,没工夫接你的电话,抱歉。”司茂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眼角眉梢皆是得意。
“司茂言,我和她有正事要说,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不要耽误时间。”裴弘文语带愠怒,他忍了又忍,好不容易舒服的胃,又泛起阵阵痛意。
“我耽误你时间了吗,老师?”司茂言眨着眼睛,勾起唇角询问女人。
他本想好好气一气裴弘文,却不想赵忻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她诚实点头:“确实耽误了,今晚是我叫他来的。”
得到女人的认可,裴弘文一瞬间挺直腰杆,气也消了大半,语带挑衅说道:“司茂言,听到了吗?”
“听到了。”司茂言叹了口气,他撩起围裙下摆,把女人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语气里满是歉疚:“对不起,可是我的身体好冷,我离不开你,老师。”
男人手指滑动,非常不小心地点开了摄像头,好几秒才慢慢悠悠重新关上。
整齐漂亮的腹肌在镜头前出现,上面贴着女人的半截手臂,再往下被蕾丝围裙边缘遮挡,什么也看不见。
嫉妒与酸涩充斥裴弘文整颗心脏,手指下意识放在腹部。
他意识到自己输了,输给了这个比他年轻、比他身材好、比他会勾/引女人的男人。
漫长的沉默伴着男人若隐若现的低低喘息,裴弘文闭上眼,认命地主动挂断电话。
一阵忙音之后,他站起身,皱着眉,用力地撕掉身上的衣服。
刺啦一声,把他精心挑选的单薄布料撕成碎片,上面的珍珠被扯断,落得地上到处都是。
男人白皙结实的上半身因为暴力拉扯,留下鲜红的印记。他浑然未觉,蹲下身,一颗一颗捡拾滚落的珍珠。
最后一颗落在沙发最深处,他弯下腰,伸直手臂往里勾。
手指夹住珍珠的瞬间,不远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慌乱之下,裴弘文猛地抬头,一头磕在沙发上。他浑然未觉,捂着头,夹着珍珠退了出来。
眼前一片模糊,只隐约可以看见女人熟悉的身形。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女人,带着满身痕迹。
这可能是裴弘文此生最狼狈的瞬间。
赵忻然吓了一跳,她没想到打开门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一时间站在门口,脚步迟疑,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出。
直到男人捂着头,晃晃悠悠走到她面前,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她才迟疑开口:“你这是怎么了?”
嫉妒、委屈、难堪、身体的疼痛交织着,裴弘文弓着背,低下头,伸出手抓住女人的裤脚,好似找到了濒死前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嘴唇哆嗦着,好半晌只说出一句:“赵忻然,你回来了。”
看到前夫这副凄惨模样,赵忻然也不太忍心询问。
她换好鞋,蹲下身,把他扶起来,然后架住男人的胳膊,走到沙发前,让他靠在沙发上。
男人颓败的坐着,平时一丝不苟凌乱的耷拉在脸上,他以往白皙结实的皮肤此刻青红交叠,满是像被凌/虐的痕迹,有种不同于以往的脆弱风情。
身体里刚刚平息的欲望再次翻涌着、沸腾着,叫嚣着要在这具身体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赵忻然深吸一口气,再次耐心地问:“你这身上是怎么弄得?”
一块残破的黑色布料被男人捡起,躺在手掌中心,递到女人眼前。
裴弘文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好意思地轻声解释:“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就想着,这衣服穿了也是多余。谁知道穿上容易脱下难。拉来扯去就把我弄成了这副模样。”
赵忻然接过男人手里破破烂烂的蕾丝布料,拿起来比划了一下,觉得有些眼熟,突然想起上周司茂言似乎也穿过差不多款式的衣服,不禁想说“你们的喜好还挺像”。
但又怕伤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脆弱不堪的男人,换了一句话说:“现在我回来了,可以为了我重新穿上它吗?”
“不要,都破了,穿上好难看。”裴弘文本该是高兴的,却又十分挫败。
最近他失去了幸运女神的眷顾,做什么都不顺利,现在还让赵忻然看到了他最难堪的模样。
“怎么会,你穿上肯定好看。”赵忻然轻笑着把衣服塞回男人手里,轻声安抚。
“真的吗?”裴弘文惊喜抬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女人,满是期待。
“当然。”赵忻然肯定点头,就裴弘文这副长相,就算裹块抹布也好看。
“好,我穿给你看。”裴弘文站起身,把破破烂烂的布料展开,一点点往身上套。
原本绑住胸肌的蕾丝被撕开,松松垮垮垂在腋下,像件开衫。配上男人认真的动作,看起来滑稽又好笑。赵忻然没忍住笑出声,又怕男人难过,捂住嘴,整个肩膀都在抖。
裴弘文一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无力地垂下手,任由碎成一块一块的蕾丝挂在身上,无奈地等女人笑完。
赵忻然笑了好久才停下,抬头看向男人,又忍不住勾起嘴角,还想再笑,强忍着咳嗽了好几声,最后别过头不再看他。
看女人慢慢平静下来,裴弘文起身,从不远处的地毯上捡起睡衣套在身上。
他看向女人,目光变得柔和平静:“今天叫我来是做什么?”
听到男人这样问,赵忻然诧异挑眉:“当然是对你有需求,你不是下午接到电话就知道了吗?”
裴弘文摇摇头,并不相信:“你若只是想在我身上发泄欲/望,那你今晚就不会回来。他那么年轻,又比我有趣,更……”
“停,我不是回来专门安慰你的。”赵忻然坐直身体,正色道,“我确实有事要和你解释。”
“今天下午,你妈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听到赵忻然提起下午的这件事,裴弘文又紧张起来,他点头:“是。”
“她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让我去医院看看。”
“嗯,还说了什么?”
“还说我没有生育能力,那方面能力也无法满足你,你如果因为这个要跟我离婚,我也没有理由拒绝。”说到这儿,裴弘文心头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委屈劲儿又上来了。
“你怪我吗?”
“不。”裴弘文摇头,他对上女人的眼睛,“是我没有处理好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妈她太期待孩子,我却一直犹豫敷衍,没有彻底打消她的期待,才让她对你施加压力。无论你说什么,都是我的错。”
听到前夫这样说,赵忻然唯一的一点心理负担也没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既然你如此理解我,那我就没什么可再说的了,你回去吧。”
“什么?”裴弘文有些懵,没有明白赵忻然是什么意思,忍不住追问,“你今天叫我来是想说什么?”
“我本来是想跟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这个误会,但是你把我想说的都替我说了,并且充分理解我,那我也没什么可再重复解释的。这么多年来,还是你最懂我。”赵忻然笑了笑,手掌落在男人头顶,夸赞地揉了揉。
裴弘文没忍住红了脸颊,他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回道:“你没必要向我解释,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别说是生育能力,你就算说我得绝症快死了了,我也不觉得委屈。”
“哦?真的吗?这么乖?你心里真的一点委屈都没有?我本来还准备哄一下你的,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啊?”裴弘文因为惊讶微微张嘴。
今晚的情绪太过大起大落,他的大脑一时过载,很久才处理完赵忻然话里的意思,连忙在她手心蹭了蹭,胡乱地应道:“我委屈的,我心里很难受。听到你说我没有生育能力,那方面功夫也不行,无法满足你的时候,我特别委屈,我都难过的想哭了。我甚至想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才选择司茂言。”
“赵忻然,你知道吗?下午收到你电话时,你说你今晚需要我,我的心里特别高兴。我想我应该也没有那么不堪,应该也能够带给你快乐,所以你才会需要我。我真的特别委屈,你哄哄我吧,求你。”
这不是裴弘文第一次向赵忻然示弱,却是他第一次声音柔软,语气近似撒娇。这让赵忻然非常受用,她又坐了回去,张开双手,抱住男人裹着破烂布料略显单薄瘦弱的身体,轻轻地拍了拍。
裴弘文把头埋在女人怀里,贪婪地嗅着女人身上的味道,手臂悄悄地揽住女人的腰,慢慢收紧。
心头闪过一个可耻的念头,司茂言这招确实好用。
抱在一起的两人呼吸交缠,客厅里温度逐渐攀升。赵忻然本就没有彻底消停的欲望再一次被点燃,她的手指从男人的睡衣下摆滑入,顺着他结实的背脊往上攀爬。
略过那些青红滚烫的痕迹,她的手指用力地掐住了男人的脖子,暧昧地揉捏,女人的吐息近在耳畔:“裴弘文,我现在需要你了,你愿意吗?”
“我……”裴弘文闭着眼点头,一句“愿意”说了半截,被门外传来的巨大敲门声打断。
他一愣,抬头看向门口,瞬间反应过来,这个点出现在赵忻然门口的,除了司茂言不会再有别人。
他紧紧抱住女人的腰,刻意地高声喊道:“我愿意的,赵忻然,我愿意,我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你!”
裴弘文的声音很大,大到门外的敲门声变成了踢踹声。
赵忻然被男人抱着,皱起眉,放在男人背上的手不断收紧,掐出青紫的痕迹。
她知道到门外是谁,怒火逐渐积蓄,她最讨厌不乖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