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砚躺在床上慢慢刷她的朋友圈。学妹似乎长高了一点,头发长长了一些,脸颊上也多了点肉,笑起来仍眼眸弯如新月。她转专业,去了管院,但也还常和数学系的同学朋友一起玩。身上的衣服是时新的,拍食物照片多起来,依旧是很大一碗,看起来经济状况好些了,应当是拿了奖助学金吧?明砚想不到不发给她的理由。她很优秀,进了项氏实习。明砚感到欣慰,A大管院资源丰富、校友广布,确实比数学系更能好好地养活她。
他像条巴甫洛夫的狗一样期待第三年的摇铃。
【灰伯劳】:学哥今年也新春快乐~祝你岁岁平安事事顺遂,顺利拿到博士学位!
【明砚】:谢谢学妹,新年快乐,祝你毕业顺利。
【灰伯劳】:学哥还记得我今年毕业呀,谢谢你!很晚啦早点休息!
【明砚】:好,晚安。
比下一次问候更先来的,是学妹毕业后和项家小公子订婚的朋友圈。
其实他早就刷到过她和人约会的照片。牵手的,合照的,烛光晚餐时两人份的桌面食物,祈福平安的成对手链。不露脸的时候,他会代入和她约会的那个男人。
原本也觉得自己恶心。习惯使然的家教在折磨他,令他想起小时候因为坐姿不够端正、餐巾没有平铺腿上这些小事而阴沉又失望的家庭氛围。有时兄长来探望,这个完美无瑕的家族模范更加提醒他这样是多么不堪且下贱。
但下贱着下贱着,忽有一天,他梦见学妹骑在他身上骂他下贱,竟也品出一番别样的滋味。
他将学妹的朋友圈翻到底,又返回来看订婚的那一条。学妹笑容灿烂而幸福,很美好;她的未婚夫也一脸幸福,很刺眼。
他想成为这个被她爱着的人-
车子停在酒店停车场时已经凌晨三点半,观妙在副驾上睡得安稳。明砚提起电子手刹开关,没熄火,空调可以照常运转。
她大概没有充分理解那番话的含义,也可能只是太困了,声音含糊地说了句“我明白了”就睡了一路。
他很享受这种她全然信任地睡在他旁边的时刻。
她的手机正放在杯架旁充电,黑暗中亮起光,微微震动。西装外套下,观妙手指蜷了蜷,她迷迷糊糊醒来,接过明砚递来的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是英召。”她打了个哈欠,没打算现在回。
明砚偏头看她,“嗯。”
她睡得脸泛红,胳膊撑在中央扶手箱上,托着脑袋看他,不知是睡是醉。半晌,冷不防拉住他的领带。
明砚顺着她的力道,也支在扶手箱上,贴近的脸微微停住。
“又要亲错人吗?”他低声问。
观妙笑了一下。
“师兄。”她叫他,将他扯下来,含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