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怎么就能蠢成这样。
他弯下腰,伸手揪住哨兵的脸颊,手上微微用力。杜元野吃痛睁开眼,眼睛里还蒙着一层困倦的水雾,茫然地望着他。
“起来,吃晚饭。”
江悯说完就收回手,也不管她听没听清,转身进了厨房,重新热菜。
杜元野睡得昏昏沉沉,墙壁硬邦邦的,身上还有点酸痛。可“吃饭”二字一入耳,她瞬间清醒了大半,空荡荡的胃也适时地抽痛了一下。
她立刻一骨碌爬起来,像条被主人饿了一整天的土狗似的,屁颠屁颠跟进了厨房。
凉拌菜的料汁搁了一夜,已经发酸。鱼汤复热后带上了腥气,米饭也硬了。江悯尝了一口便没了胃口,放下了筷子。
杜元野端着满满一碗白米饭,坐到他手边,开始大快朵颐。她以一种旋风般的速度席卷着桌上的菜——饿狠了的人,吃什么都觉得香。
一碗米饭下肚,犹觉不够,厚着脸皮又去添了一碗。
江悯看着她这副吃相。哨兵脸上还留着他掐出的那抹红痕,埋头苦吃,吃得毫无形象。他心里忽然泛起一丝微微的酸涩——
什么时候,孔睿北也能像她这么捧场呢?
到最后,三盘菜加一锅米饭,基本都进了杜元野的肚子。
她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抹了把嘴,随即滔滔不绝地夸赞起来:
“嫂子做的饭真是太好吃了!鱼汤保留了鱼本身的原汁原味,鱼肉特别鲜美。这个凉拌菜也是,酸辣入味,开胃又下饭。米饭蒸得也很暄软。简直就是路过的蚂蚁都会停下来吃两口的程度!”
一段话夸得气都不带喘的,顺畅流利。杜元野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她印象中是第一次夸别人做的饭,可这些话自然而然就溜了出来,像是说过很多遍,早就刻在基因里了。
江悯被她夸得双颊染上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掩饰性地将鬓边的头发挽到耳后,起身说:“我去洗碗。”
蹭了人家的饭,怎么好意思再让别人洗碗?
“我来洗我来洗!嫂子你去睡觉吧,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杜元野自告奋勇,端着空碗站起来。不等江悯推辞,她已经麻利地把餐盘迭好,端去了厨房。
其实厨房里装了洗碗机,只要把碗放进去就行。江悯本来应该告诉她的——可看到杜元野笨拙地给自己系上围裙、戴上橡胶手套的模样,不知怎的,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制止她。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那个笨手笨脚却干劲十足的背影,眼底浮上一层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