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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没心肝 我更相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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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没心肝 “我更相信

曼妙婀娜的一具身体, 只是上面满布伤痕。

伤痕的边缘颜色已淡了许多,却依旧可以窥见当时的可怖。

像是被恶意涂鸦的完美瓷器,残破, 却带着惊心动魄的玉碎之美。

他的指尖抚过她满是伤痕的锁骨、手臂、肩、颈, 最后停留在她的后心上。

指尖点了点, 声音沙哑:“我不知你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温皎不惧他的目光,眼角微红,粉唇张合:“仇恨和冤屈。”

他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近, 冷眸睥睨:“你说喜欢我,可你满心怨恨冤屈,哪还有地方放喜欢?”

“你喜欢我什么?”温皎不答反问,“喜欢我的容貌?身体?还是我的逢迎讨好?”

她没等他的回答, 声音很轻:“你喜欢的不是这些。”

“那你喜欢什么呢?”

温皎的手抚上他的脸,划过他的喉结,吐气如兰:“世子喜欢的,其实是我的勇敢, 你喜欢我孤注一掷, 喜欢我飞蛾一般扑向焰火。”

宋琅玉是镇国公府未来的掌权人,家门荣辱皆系在身,一举一动皆守着规矩, 不许行差踏错,像是黄金笼子里养大的鹰,渴望翱翔, 却又惧怕跌坠。

赏花宴那日,温皎跪立阶下陈冤,像是天上朗月, 像是地狱野火,烧天灼地,朗朗灼灼。

宋琅玉此生忘不了那一日。

他将温皎抱坐在书案上,低头凝视她,眸若深潭。

“世子既喜欢我的勇敢,就不要试图将我关进笼子里。”温皎仰头,轻轻亲吻他的唇,“你要把我当成一只风筝,手中牵着线,看我飞起、坠落、毁坏,然后再把我拉回来,修补我。”

她闭上眼亲吻他,一滴泪自睫上滑落:“或许一日我摔疼了、害怕了,便会安心做你笼中的鸟儿。 ”

宋琅玉的手臂缓缓收紧,死死按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下来,唇齿交缠间,他衔着她的唇,哑声道:“我不要你做笼中鸟,也不许你做风筝,等你父亲沉冤昭雪,我要你顺心意而活。”

顺心意而活的话……

她会比现在更疯。

接下来数日,京中风声鹤唳,大理寺抓了王金平,并放出了一些风声:

嘉平十一年,王金平为敛集银两攀附七皇子,联合安陵县丞以修筑澜江堤坝为由,上报朝廷,户部拨下款项之后,近八成钱款被他贪污,后通过漕运送往京城,用于修建七皇子府、贿赂上官。

当年给陈文远写密信之人也查到了,正是安陵县衙内的一位属官,他人已寻到,并愿作证。

消息放出不久,便有一个潦倒乞丐在大理寺门口拦了宋琅玉的马车,自称是当年消失的工部属官冯清,说手中有证明王金平贪墨的关键罪证,还要指正王金平当年买凶杀人。

七皇子的罪证一条条查实。

结党营私、受贿、卖官鬻爵、草菅人命。

朝中大臣也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依照律法严惩不贷,另一派则主张从轻发落,要给七皇子改错的机会,一连数日朝中争执不休,昶平帝却不发一言。

散朝后,姜皇后来御书房送补汤,劝道:“我今日瞧玉贵妃闷闷不乐,七皇子是她唯一的儿子,虽是犯了错,总也要顾念着玉贵妃,从轻发落才是。”

昶平帝长叹了一口气,道:“他平日乖顺听话,谁知竟能做出这样的事。”

姜皇后也叹气,道:“许是……他手下人干的,同他没什么干系。”

“宋琅玉一条条去查证的,你不必替他辩白!”

姜皇后忙给昶平帝顺了顺气,道:“可总得顾惜着玉贵妃的脸面,要不罚些俸禄,再关上半年算了。”

昶平帝并未应声。

此时,玉贵妃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是她身在宫中,母家又不得力,唯一的办法便是去求昶平帝。

可她跪了一整日,昶平帝也不肯见她,只让内监传话,叫她回宫自省。

这些年,玉贵妃在宫中是专房之宠,便是姜皇后也要避其锋芒,盛宠生贪,加上太子资质平庸,更助长了她的野心。

七皇子所为,自然也是她的授意。

如今事情败露,若不能得到皇帝宽宥,只怕……

玉贵妃亲信嬷嬷敛眸,沉声劝道:“事到如今,千万不能做缩头乌龟,不如奋力搏一搏,或许还有生机。”

玉贵妃眼中浮现忧色,她毕竟是深闺妇人,如今事情尚有转机,思忖良久,终是挥挥手让那嬷嬷退下。

当天夜里,温皎正要睡下,周嬷嬷却急急敲门,扬声道:“皇后宫中的内监来了,指名要见姑娘!”

温皎忙起身梳洗更衣,跟着周嬷嬷去了前院。

内监面容和善,对吴氏和宋琅玉道:“陈大人蒙冤十年,如今终于洗雪冤屈,皇后娘娘心疼陈姑娘,特意赏赐姑娘金银财帛,另外还有几句体己话,让奴才单独告知陈姑娘。”

吴氏和宋琅玉退了出去,堂内只剩温皎和内监。

“姑娘为给父亲伸冤,十年来吃了不少苦,娘娘真是心疼姑娘,如今陷害姑娘父亲的孟煦、樊明等人已判了斩刑,姑娘便全当是大仇得报了,至于大长公主和七皇子,他们虽判得轻些,总归也得了教训,姑娘也别再深究了,否则恐伤了姑娘自己。”内监说得恳切,温皎却如坠冰窟。

什么叫“判得轻些”、“得了教训”?

陈家那么多条人命冤死,最终只一句“得了教训”?!

“陈姑娘千万莫气,”内监长叹了一口气,“娘娘也希望能还陈大人一个公道,只是皇上宠爱七皇子,实在不忍判得太重,娘娘恐姑娘倒时要伤心,才特意来给姑娘透透风,让姑娘心里有个准备。”

温皎指尖狠狠刺入掌心,朝那内监福了福:“还请天使替我多谢皇后娘娘好意。”

那内监满口应是,又凑近些道:“还有一事要告诉姑娘,七皇子和大长公主的罪名定得轻,其中全是宋少卿斡旋,娘娘让姑娘自己小心些……”

宋琅玉替大长公主和七皇子斡旋?

温皎脑中一团乱麻,待送走了宫中内监,还没定下神。

宋琅玉送她回琉璃馆,两人并肩走在廊下。

“皇后娘娘说了什么?”

温皎心中微冷,快走两步,歪头看着宋琅玉,笑问:“皇后娘娘同我说的私密话,你问什么?”

宋琅玉眉目疏淡,闲庭信步。

“只是好奇。”

“皇后娘娘说等陈家平反昭雪,她要给我赐一门好婚事。”

宋琅玉轻笑一声,并未搭话。

她停住脚步,待宋琅玉到了面前,才乖巧挽住他的手臂:“骗你的,皇后娘娘怜惜我,让我日后有事,可以去寻她的庇佑。”

宋琅玉握住她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温皎试探问道:“七皇子做的那些事,会定什么罪?”

“不好说。”

“为什么?”

两人的影子落在洒满银辉的地上,肩并着肩,亲昵非常。

“修筑澜江堤坝,本是王金平敛集银钱的手段,他心存侥幸,却被你父亲发现了猫腻,事情败露,他先是派人阻挠你父亲查案,后又偷偷入京,将事情告知七皇子,前任刑部尚书刘韬、大理寺卿孟煦都是七皇子亲信,他们三人沆瀣一气,让你爹做了替罪羊。”

宋琅玉转头望向庭院葱茏草木,声音微冷:“刘韬两年前已死了,孟煦不肯指认七皇子,王金平自押送入京后,一个字都没说,至于魏景福,他的供词,只能证明七皇子收受贿赂。”

还有,皇上狠不下心。

这点,宋琅玉不准备让温皎知道。

“他害死了我爹,害死了陈家十几口人……”温皎胸脯起伏,“他竟还能活着?”

有很多方式能让犯人开口,比如拔掉他的指甲,比如往他指甲里楔竹签,比如割掉他的鼻子,还有膑刑、宫刑、剐刑。

为什么宋琅玉不用呢?

温皎垂眸看着两人的影子,眸中一片冰冷。

当夜,一封来自宫中的密信,悄然送抵城外西大营。

随信而来的,还有玉贵妃的信物。

夤夜之时,西大营甲兵突破了城防,闯进朱雀大街,斩杀了七皇子府外看守的戍卫,护着李崇曜往外突围。

下一瞬,风云突变,一队精良甲卫从巷道涌入,瞬间封住了离开的唯一道路。

为首之人身姿挺拔,俊美无俦,勒马而立,高举手中虎符,朗声道:“三军虎符在此,叛者,诛!降者,赦!”

身后甲兵呼号:“杀!杀!杀!”

西大营的兵卒平日戍卫京畿,却都没上过战场,铁血戾气扑面而来,俱是惊惧交加。

西大营主将早投靠了李崇曜,见属下犹豫,大喝一声,道:“你们今日随我闯城杀人救出七皇子,已是死罪难逃,若是今日事败,便是株连九族之罪!可若是事成,你我皆可拜将封侯,富贵三世!兄弟们,跟我冲!”

两方战在一处,兵器交击声、呼喊声、惨叫声混在一处!

一支火油箭呼啸而来,接着是无数支火油箭如流星划破夜空!

火油溅出,泼洒在冰冷的铁甲与地面之上,火星一点,便轰然燃起熊熊烈火,街上瞬间火光冲天。

另一队精锐府兵加入战局,宁乐大长公主一马当先,厉斥道:“今日取下宋琅玉首级者,封侯!”

宋琅玉落了下风,却面色不变,抬手命身后甲兵重新布阵,朗声道:

“西大营和两府甲兵不过一万两千人,想凭这些人谋反,痴人说梦!”

李崇曜如惊弓之鸟,拉着宁乐大长公主的衣袖:“姑母这可如何是好?怎么办!?”

“闭嘴!”宁乐大长公主一甩衣袖,命人将李崇曜拉到后面去,又冷笑着看向宋琅玉,“你怎知我们只有这些兵马?”

“魏景福送上的贿银,一部分用于供养西大营,一部分给了鹊渡观,还有一些运出了京城,我猜或是贿赂了一些将领,”宋琅玉眸色微寒,“但那些将领今夜绝赶不到京城。”

宁乐大长公主面色有些难看,怒极反笑:“宋琅玉,你自诩清正廉明,可你父亲的手未必清白。”

一个时辰前,一封信秘送到了大长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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