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先生,那对青花合卺杯已经到了。什么时候送过来?”
前阵子在饭局上,他听一个圈内资深藏家提起,业内曾经有一位顶尖的瓷器修复师,叫苏明瑾,手艺堪称一绝,尤其擅长修补高古瓷,可惜去世了。
那位藏家说自己手里还藏着一件她生前修复的“明代官窑青花并蒂莲合卺杯”,是难得的精品。当时听到“苏明瑾”这个名字,靳宗旻就觉得莫名耳熟。
事后让高秘书一查,竟是徐又青已故母亲的名字。那件合卺杯,是她母亲生前修复的最后一件器物。他让人想办法把东西买了过来,打算找个时间送给她。
靳宗旻揉了揉眉心,“明天吧。”
他想起徐又青前几日脸色不好,又补充道,“另外,约一下明德堂的刘老。”
“明白。” 高秘书应下。
靳宗旻走到书桌后坐下,拿起手机,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信息。他没主动找她,而她,对他向来是能不联系就不联系,他已经习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寻常。
那天在福绥胡同,她气色实在不好,手脚冰凉,不知道这两天有没有好一点?
靳宗旻拿起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他瞥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23:47。快到午夜了。
他动作顿住。徐又青睡眠浅,有点动静就容易醒,醒了又半天睡不着。他一个电话过去,怕是又要搅得她后半夜无眠,算了。
然而,第二天上午,事情开始不对劲。
他让高秘书联系徐又青,确认看医生的时间。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电话拨过去,是关机。
靳宗旻起初并未太在意,只以为她是没看手机,或者手机没电了。他让高秘书直接去学校找她。
中午,高秘书回报:学校那边说,徐又青家里有事,已经请了长假,具体归期未定。
家里有事?靳宗旻眉头蹙起,第一反应是担心。是不是她弟弟病情有反复?还是她小姨家出了什么状况?他立刻让高秘书去查。
反馈很快回来:徐又青小姨家一切正常。
不是家里出事?那她请长假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电话,甚至关机?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在想她会不会被他哪个对家绑走了?谁会动她?谁敢动她?
回到福绥胡同的时候,靳宗旻焦灼的心绪忽然冷静下来。
高秘书回过电话,“查了所有公共交通系统,包括铁路、民航,都没有徐小姐用本人身份信息的出行记录。她名下的银行卡,最近一笔消费是三天前在学校超市。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学校附近,之后消失。”
靳宗旻站在书房中央的落地窗前,外面是京西阴沉沉的冬日天空。他站在那里,背影挺直,却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良久,他缓缓转身,走到书桌前。桌面上,那只精致的锦盒还安静地搁在那里,里面是他准备送给她的“惊喜”。
他伸出手,打开盒盖。一对洁白莹润的瓷杯静静躺在黑色丝绒衬垫上,完好如新,看不出丝毫破损痕迹。
靳宗旻定定地看了那对杯子几秒,然后关上了盒盖。
原来,她这段时间所有的“温顺”,甚至偶尔流露的“依赖”,全部都是在跟他做戏。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为今天这场彻底的逃离做准备。
他坐回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只抽了一口便夹在指间,不一会儿,烟灰积了一截,摇摇欲坠。
突然,他用力折了那根烟,细碎的烟丝散落在他掌心里。
高秘书进来的时候,看靳宗旻靠在沙发上,指尖轻抵眉心,眼帘微垂。表情不像是烦躁,更像是在思考。
“她家那边怎么说?”靳宗旻问。
“徐小姐的小姨说,有个出国项目,徐小姐去德国了。”
“德国?” 靳宗旻抵着眉心的手指微微一顿,“她不会去德国。”
靳宗旻抬眼,看向高秘书,“她知道我一定会从她家人那里入手查。直接告诉我她在德国?她没那么蠢。”
“民航系统,全面排查了?” 靳宗旻问。
“又排查了一遍,包括所有中转和联程航班,没有以徐小姐本人身份信息的购票和乘机记录。”
靳宗旻沉默了片刻,在思考。
“民航查不到……” 他缓缓开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用了我们还没掌握的新身份;要么……”
靳宗旻顿了顿,“她根本没走需要登记公开信息的民用航空渠道。”
高秘书立刻领会:“私人飞机?”
靳宗旻没有回答,他将最近所有看似无关的细节串联起来。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细节,偏头看高秘书,“她家里人说,是什么项目?”
“说是……国外的考古修复合作项目。” 高秘书重复。
靳宗旻顿了一下,心下了然。
他看向书桌上那个尚未送出的锦盒,轻轻地笑了,“徐又青,你也给我送了个好大的‘惊喜’。”
作者有话说:
最近又忙又卡文,得梳理下思路节奏,错过了520,祝宝宝们521快乐,红包包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