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他已然落了下乘,断不能再露出什么面目可憎的莽夫模样,在她面前。
那般丑陋的样子,他也决不允许被她看到丁点。
娄云休咬着牙,面上挤出一个笑来:“久不见皇姐,我自是思念得紧,毕竟有层关系在,我们才应该是最亲密的人。”
那“我们”二字,娄云休咬得极重,似是想这样强调,便能自东瑾那处夺回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一般。
东瑾眉头稍蹙,他这话听着即正常又奇怪,总是隐隐的给东瑾一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像是他好似在悄悄觊觎着什么,想从他这里夺去什么。
东瑾没再和他在一句话上多攀扯,只缓缓舒展了拢起的眉宇,望向门扉轻声一笑道:“那倒是不巧,现下她......大概不太方便。”
他这话说得太过含糊暧昧,只消让人一听,便能联想到许多旖旎香艳的画面。
娄云休脑海中那久久挥不去的他二人亲昵画面,一时又好似变作了一张大网,将他牢牢缚住,跑不开也躲不掉一般。
他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口中也像是有什么血沫一般,滞涩难忍。
今日他来的这一趟,当真是自讨苦吃。
可若是让他再选一次,恐怕他也依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过来见她一面,哪怕这个选择会让他遍体鳞伤。
“那我便等。”娄云休不死心地紧紧盯着那闭合的门扉,“等到她肯出来为止。”
*
屋内,娄华姝穿着东瑾那在自己身上不知大了多少倍的衣服,将腰间的衣带一再收紧后,才勉强有了点衣服样子。
可不管是袖子、领口还是衣摆,都又大又宽松地垂坠在地上。
她现下这个样子,和披了一块大大的轻纱绸缎没什么区别。
娄华姝拎着衣摆,在屋内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毕竟她来得匆忙,没有随行宫人陪侍,现下连回寝宫取个衣服都不方便。
偏巧娄云休又赶在这个时候登门,还不知道在外面发什么疯,突然要见她。
她这个样子,如何出的了门?
可他在眼下这当口,还忽而犯了性子,大有一副见不到她,就不罢休的模样,真是难缠得紧。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在几人的僵持下,最后还是娄华姝耐不住了。
屋中既没人作伴解闷,她又穿着不合身以致有些不适的衣服,自是不想一直救这么跟他们耗下去,也不知他们两个是怎么忍得下去的。
“哐当”一声开门声响起,娄华姝就连开门都不免带上了些情绪。
往日骄纵起来的公主脾气,因着长久的好似戏耍般的作弄又上来了。她将门往旁边一摔,也不看站在门边的娄云休一眼,径直就要提着衣摆,迈步出去。
“皇......”
娄云休终于等到自己所心心念念的人,还没来得及欣喜上半分。
视线在一触及到她身上时,看见她那宽大的修长的男子衣衫时,微有扬起意味的嘴角,很快便又沉了下去。
他的皇姐,身上穿着的......是东瑾的衣服。
这本就是像给他当头一棒一般,将他从愚蠢的期待中砸醒。而比之更让他如鲠在喉的,是他皇姐对他的态度。
他明明就这般活生生地站在她身边,可她打开门就抬步欲走,一系列动作都好似没有看到他似的。
娄云休忽然有些想笑,他现在夹在她二人之间,屡次不受重视的模样一定很滑稽。
说到底,他的皇姐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过,是他自己一直不肯认清这个事实,还几次三番地在心中微她找借口,来麻痹自己。
其实,在她心里,只怕他是连东瑾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在娄华姝将将要从他身边经过之时,娄云休忽然伸出手,用力拽住了他,眼底已然在酝酿着一些晦暗的,不容他人所窥探的对策了。
若是这样的话......
那他一味地在她面前装乖扮巧,一味地做小伏低,是半点用处都不会有了。只怕他越是这样,她便越是会将他当做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垃圾罢?
若是这样,他不妨换种手段,换上一种,他本来就更顺心应手的手段。
手腕蓦地被拽住,且还不断有收紧的力道传来,娄华姝蹙着眉头看去,便见娄云休垂着眼睛,里面浓黑一片,正看着他拽着她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娄华姝想也不想便挣扎起来,嘴上也毫不留情面道:“放开!”
她这一声轻斥,倒果真吸引了娄云休的注意,他的眼睛顺着他抓住的那条胳膊,缓缓向上看去,最终定格在了她有着细碎明显的红痕的脖颈间。
他的眼睛有些赭红,被他这样的视线来回逡巡,娄华姝身上都起了一阵难以形容的不适感,就好似被毒蛇缓缓缠上身子般可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