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推辞。
他伸手拿起了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挑开火漆,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展开一看。
只见纸上的字迹飘逸灵动,铁画银钩,不落窠臼。
正所谓见字如见人。
单看这手字,便能知晓。
哪怕祖师到了晚年已经出家为尼,但在她骨子里,依旧能隐约看到当年那个古灵精怪,潇洒不羁的小东邪的影子。
信上的内容映入眼帘:
“却不知推开此石的,是后世哪一代峨眉掌门?”
“料想,应当并非是风陵。她虽然品性纯良,但天资终究有限。亦或者,已经是沧海桑田,岁月变迁,今日入洞者,根本就不是我峨眉派的弟子。”
“倘若真是如此,只盼这位后世高人,在得了我留下的这些武学后。看在这份香火情面上,能在日后寻得我峨眉派的后人,稍微照拂一二,郭襄在此,感激不尽。”
“我这一生,所学武功庞杂,贪多嚼不烂,临到四十那年,方才如梦初醒,大彻大悟。”
“回首往昔,实乃蹉跎岁月,痛定思痛,我将这一身所学去粗取精,融汇贯通,这才算是在武学上有了些许微末成就,开创出峨眉一派。”
“但我时常回想,这大半生所学武功,皆是来自当年那些对我恩重如山的长辈相授,家国破碎,他们早已不在尘世,若是这些武功就这么彻底消散,实在是令人痛惜。”
“我便将它们一一记录下来,留存在此,其中有部分武功,我当年并未学全,未曾得其精髓,乃是我后来推演补全,后人若是翻阅,仅供参考借鉴即可。”
“……”
这封遗信的篇幅并不算长。
但字里行间,皆能看出郭襄祖师当年留下这处宝库时的良苦用心。
不过。
通篇信件看下来。
却并未留下任何只言片语,去提及她自己那段求而不得的感情遗憾。
灭绝师太在一旁静静地听顾惊鸿念完,长叹一声:
“祖师的这一番深意,我等后辈,当永远铭记于心,不可辜负。”
顾惊鸿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对打开这座宝库如此执着。
一则是为了解开心中的那份好奇,二则,也是为了将这些武学作为自己推演惊鸿剑法的借鉴和参考。
毕竟,武功到了他现在的这个境界。
这世上已经极少有武功能够让他动心了。
对于顶尖高手而言,只有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但这股念头才刚刚在他的脑海中升起。
便瞬间滞住。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箱子内,摆放在最上面的一本秘籍封面上。
入目的,赫然是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龙象般若功!
顾惊鸿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摇头失笑。
仿佛是故意安排来打他脸的一样。
这门西域密宗的至高无上护法神功,以力证道,刚猛无俦。
若是修到高深境界,配合覆海掌,绝对厉害。
对现在的他来说,也确实是一门可以深入修行的绝学。
他心中想道:
“真没想到。”
“祖师当年,竟然真的从金轮法王那里,把这门密宗的不传之秘给学到手了。”
“是了,金轮法王当年对郭襄祖师,确实是极为看重,为了收她为徒,传承衣钵,他甚至一度反抗蒙古大汗忽必烈的军令,拒绝拿祖师去威胁郭靖大侠。”
“虽说他最终因为立场不同,还是选择了向忽必烈妥协退让,但在最后生死关头,他还是选择了拼死相救,用自己的性命换了祖师一命。”
顾惊鸿信手翻开那本龙象般若功。
里面的字迹,依然是郭襄亲笔所书。
只是在翻开的第一页上。
记载的却并非是功法口诀,而是一股淡淡哀愁:
“金轮大和尚,当年对我,当真是极好的。”
“那时候,他为了诱惑我拜他为师,故意当着我的面,一字一句地背诵这龙象般若功的深奥口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