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自然也知道德妃这来者不善,不过德妃为人一向阴毒,她自然是可以拒了吉祥,但德妃背地里定然会再动什么手脚,到时防不胜防,倒不如就把这个吉祥放进来,在她眼皮子底下让人看着也闹不出什么事来。
“那自然是好了。”于是宜妃一口答应,笑地爽朗:“十四阿哥乍一来了翊坤宫,本宫也时时觉得惶恐,生怕哪里照料地不周到,德妃姐姐愿意割爱让吉祥来伺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德妃看云秀,问:“那皇贵妃娘娘的意思呢?”
宜妃都答应了,云秀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
“你和宜妃既然都觉得好,那便这么办吧。”云秀微微笑着说。
德妃仔细地观察着云秀的神色,见她眉眼间没有丝毫不悦和算计之色,心中便明了,胤祯被抱走,看来还真不是皇贵妃从中撺掇。
若是皇贵妃从中作梗,那她今日提出想把吉祥送去翊坤宫,皇贵妃不论是为了针对她还是心虚,都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甚至毫不关心地同意的。
那么这么看来,把胤祯从她身边带走,还真是皇上的意思……
德妃眸光暗了暗,这确实不是个好消息。
若是皇上的意思,她想把胤祯夺回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还得仔细筹谋才是。
不过,无论如何今儿既探了探皇贵妃的底,还捎带手地把吉祥送进了翊坤宫,一举两得,日后也好筹划。
还好在这两个小插曲之后,这个接风兼相亲宴总算是再没什么风波,安安稳稳地到了戌时便散了。
云秀先送胤禛和胤禩回了乾西五所,这两兄弟在乾西五所是邻居,离得近不说,胤禩还时常到他四哥这里来蹭住,连寝具都在胤禛这搁了一套,因此云秀来了乾西五所,胤禩便驾轻就熟地把她往胤禛院子里带,自己也熟悉地招呼宫人们上茶水。
“看你这模样,没少来你四哥这捣乱吧?”云秀挑眉看向自己这个一向精灵古怪的儿子。
胤禩咯咯笑,倒打一耙,大言不惭地说是他四哥离不开他,所以他才经常来陪他四哥的。
胤禛还颇为纵容地点了点头,纵着他弟弟胡说八道。
云秀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你啊,真是越大越爱粘你四哥了。”
“再过几年你四哥娶了福晋,你还日日都来?”
苏培盛领着宫人上了茶水,因想着皇贵妃畏热,还特意让宫人多端了两缸冰进来,一下子殿内的温度便凉爽了许多。
胤禩挨着云秀坐,理直气壮地说:“四哥肯定也想我经常去寻他说话,我晚上又不会去,耽误不了什么的。”
胤禛额头青筋直跳:“……八弟,别胡说八道。”
这说的都是什么轻浮话。
胤禩吐了吐舌头。
云秀觉得好笑,揉了揉胤禩毛绒绒的头顶说道:“胤禛,你坐。”
云秀一开口,胤禛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了,左不过就是塔娜郡主的事,于是为了让这尴尬的话题尽快过去,胤禛抢先一步说道:“额娘,婚约之事您做主就好了,儿子觉得都好。”
这便是委婉地赞同娶塔娜郡主为嫡福晋了。
云秀知道大儿子脸皮薄,不像胤禩从小就是个混不吝的,也没再多调侃胤禛,笑着说:“好,额娘知道了。”
“还有今儿德妃提起的侧福晋之事你也不要放在心上,额娘知道你也不愿意娶她的侄女,放心,有额娘在不会让德妃往你后院塞人的。”
胤禛点了点头,看着云秀笑了笑说道:“儿子明白。”
胤禩在一边吃冰镇蜜瓜,啃了两块随意地抹了抹嘴说:“额娘,您不觉得德妃今儿有点奇怪吗?”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想做什么。”
先是提了一嘴什么侧福晋,又说起了宫女出宫,最后把自己的大宫女塞进了翊坤宫,颇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见招拆招吧,总之德妃不会那么轻易地放弃十四阿哥,这满宫的人都知道。”云秀轻描淡写地说道:“额娘也嘱咐了宜妃要多加小心。”
恰在这时,被云秀留在宫中的半夏突然过来了,说是康熙已经在长春宫等了云秀好一阵了,听说散席之后云秀又去了乾西五所这才终于坐不住了,让半夏来请她回去。
云秀:“……”
真是服了,这男人怎么还越来越黏人了。
胤禩在一旁偷笑,挤眉弄眼地说道:“额娘,那您快回去吧,别让皇阿玛久等了。”
胤禛也一本正经地附和:“再晚些怕是皇阿玛就要拿我们俩是问了。”
“……”
云秀叹气,起身准备回宫去,快要出门时,胤禩突然又喊住了她。
“额娘,您别只同皇阿玛说四哥的事,还有荣妃想要纳佟二姑娘给三哥做侧福晋的事您也得和皇阿玛说一声。”
胤禩这是刻意叮嘱,云秀虽不甚明白佟家和三阿哥又怎么了,但这事确实透着邪,她本也是想和康熙说的。
而且按照她对康熙的了解,恐怕不用她说,他如今就已经对今日静恬斋发生的事了如指掌了。
而事情也果然不出她所料,康熙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似的在长春宫中品茗看书,实则早就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了。
云秀回宫时康熙照旧在窗边榻上看书,听到声音头也没抬地问:“回来了?”
语气平静如水,但云秀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
她让豆蔻几人退了下去,随后便上前坐到了康熙面前扒拉他手中的书。
“皇上看什么呢?”
康熙手腕一转便绕开了,随后抬眼看向云秀,抬手用手中的书敲了敲她的头。
“没规矩。”
云秀捂着脑袋瞪他。
“还敢瞪朕?”康熙放下书,两指抬起她的下巴,颇带着些阴恻恻地说:“知道朕在这等了你多久吗?”
独守空房的滋味,康熙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您又不是不知道今儿端敏公主请臣妾去吃酒,还来长春宫做什么?”云秀理直气壮。
还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不是康熙自找的吗?
康熙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毫无章法地把她揉捏了一顿之后说道:“还装傻,宴席散了又跑去乾西五所做什么,那两个小子都这么大了,还用你把他们送回去?”
“臣妾又不知道您来了。”云秀笑着去抱他,笑盈盈地抱着他的脖颈蹭了蹭,“您这是生什么气呀。”
康熙抱着她的腰,深觉现在云秀还真是明白该怎么讨好他了,让她这么一蹭自己便一点火气也没有了。
“好了,朕不是生你的气。”康熙揉了揉眉心,低头看她:“你明知故问是不是?”
“皇上心里有气却冲臣妾发火,臣妾还不能问一问了?”云秀瞧着他说。
其实这也算不上是冲她发火,只不过是康熙心情确实不好。
而且云秀也猜到了是因为什么。
因此她起身给康熙斟了杯茶道:“皇上,您若是觉得这婚事不合适,那便由臣妾出面推了便是了,反正您金口玉言是让臣妾操办佟二姑娘的婚事的。”
人人都能看出来荣妃为三阿哥求娶佟二姑娘后头是因着大阿哥和佟家达成了些交易,更不用说康熙了,而康熙对这种结党情形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
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康熙接过云秀倒好的茶,让她重又坐到自己身旁。
“朕就知道你明白。”
康熙握了会手中温热的茶杯,终还是先搁在了一旁复又语气低沉地说道:“佟国维——”
“罢了,荣妃既然执意如此,那便让胤祉娶了吧。”
云秀对此事其实是无甚所谓的,康熙既然做了决定那她也只是点头说知道了,回头便同荣妃知会一声。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康熙话锋一转又突然说起胤禛的婚事来。
“不过胤禛和蒙古郡主的婚事,朕倒觉得可以再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