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写过毛笔字,倒是练过硬笔书法,但是施展不开啊!
而且康熙还有好为人师的毛病,坐姿,握笔,手腕如何发力都严苛地不得了,云秀也是终于体验到了胤禛和胤禩在尚书房里过地是什么日子了。
“功名须老大,四十尤未晚,朕又没让你去考状元,只是练练字有什么晚的。”康熙说道。
胡搅蛮缠和据理力争都没有用之后,云秀只能苦哈哈地认命了,老老实实地写完了这三张大字。
康熙拿过翻了翻,似乎还很懂鼓励教育:“不错,有些进步。”
有吗,她怎么没看出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云秀也不会缺心眼到说自己写的字丑,见康熙终于放过她了赶忙拉着他往外殿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另外还瞧瞧地向一旁的豆蔻几人使了个眼色,让她们赶紧毁尸灭迹,免得待会康熙看见又想起来这事,她就要遭殃了。
转过屏风,云秀便看到有十几个小太监捧着些紫木托盘垂着首分列在殿中,梁九功拿着拂尘一脸笑意地微躬着腰侍立在一旁,胤禛和胤禩正好奇地看康熙赏赐下的这些寿礼。
“给皇阿玛请安,给额娘请安!”
两人听到动静转身看到康熙和云秀出来了赶忙行礼问安。
康熙抬了抬手,略带着些笑意看向胤禩问:“如何,可还喜欢?”
“皇阿玛,这太贵重了,儿臣受之有愧。”胤禩拱手,语气中还带着些惶恐。
云秀也是第一次见胤禩竟然有些拘谨的模样,她扫了一眼发现外头竟然还有两大箱子不知道放的是什么也震惊了。
“皇上,这也太多了。”云秀看向康熙小心翼翼地说道:“是不是不合规矩?”
胤禩这也不是什么整寿,就是寻常过生辰,往年内务府送来的也就只有这的三分之一,今年太子过生辰的时候云秀还去参加了生辰宴,当时康熙赏赐给太子的好似都没有这么多。
康熙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点东西给自己的儿子做生辰礼不算什么。
“胤禩是由你所出,子以母贵,身份本就应贵重上几分,往年是内务府那帮奴才懒散糊涂,亏待了胤禩,这次也算是补上了。”康熙轻飘飘地说道。
云秀抿了抿唇,什么内务府糊涂,康熙没发话,内务府自然就按寻常皇子的分例备下了,不过康熙这么说了也不会有人敢拆他的台。
康熙有钱大方想花儿子身上那就随他呗。
于是云秀笑着说道:“胤禩,还不谢谢你皇阿玛。”
胤禩乖觉,知道不仅得谢康熙,径直说道:“谢皇阿玛,谢额娘!”
康熙挑眉,这小子确实是机灵,机灵地都不像是云秀能生出来的,不过这话他自然是不敢当着云秀的面说的。
收完康熙的生日礼物,云秀和胤禛也给胤禩精心准备了礼物,云秀亲手给胤禩缝了一套新衣裳,连一颗扣子都没有假手于人,上头的刺绣纹样都是云秀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还是胤禩喜欢的麒麟戏珠的纹样。
宫中枯燥无聊,云秀也是练了几年刺绣解闷,如今虽谈不上技术多么精湛但也能看地过去了,时常会绣些小玩意玩但却没正经做过衣裳,这还是第一次,花了她三四个月的功夫,几乎是从过完年就开始准备了。
而胤禛给胤禩准备的则是一块芙蓉独山玉蟠虺纹玉佩,是吉祥如意辟邪保平安的意兆,这块独山玉是胤禛刚来长春宫的时候太皇太后赏给他的,清润剔透还是罕见的单色,胤禛便找出来给胤禩做了生辰礼,上头的蟠虺纹也是胤禛自己刻的。
胤禩面对云秀和胤禛的礼物显然比康熙送的那一大堆奇珍异宝还要高兴,当场就把胤禛送的玉佩佩戴在腰间了,云秀做的衣裳也嚷嚷着现在就要去换上。
今儿他是寿星,云秀自然随着他,和康熙说了一声便带着两个孩子去胤禩的寝殿给他换衣裳去了。
康熙看着母子三人离开的身影,眸中眼底也柔和了许多,这样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场景似乎就是他一直期盼着的,只是旁的嫔妃也十分疼爱自己的孩子,但却很是奇怪,没有让康熙感受到这种涌动在皮囊之下的平淡又幸福的感觉。
梁九功悄悄地看了一眼康熙,随后向一旁的佩兰招了招手,让她去沏一壶碧螺春来。
佩兰颔首悄悄地退了下去,再回来时康熙已经坐在了榻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上请用茶。”佩兰低声说道。
康熙嗯了声,端起茶杯饮了口,清雅的茶香便弥漫在唇齿间,云秀不怎么爱茶,起初他刚来长春宫那几日云秀还得跑去慈宁宫,从太皇太后那拿茶叶,后来康熙知道了便赐了些他常喝的茶,不过云秀自己还是不怎么爱,多半还是进了他的肚子。
梁九功在一旁观察着康熙的神色,捡了些要紧的把下午发生在重华门的事和康熙回禀了。
“钮祜禄贵妃娘娘罚了德妃娘娘禁足永和宫,方才永和宫的宫女过来想请皇上过去瞧瞧。”
“是动了胎气?”
“奴才已经让人去请了太医过去看过了,说是胎气甚稳没有惊动着。”
皇上如今正在兴头上陪着慧贵妃和八阿哥过生辰,哪有空去永和宫,更何况这里头还牵涉了太子,就算皇上在养心殿八成也是不会去的,所以梁九功便先斩后奏了。
果然康熙闻言只是嗯了声,抿了口茶又问太子在做什么。
“太子殿下一早回了毓庆宫用膳读书,平妃娘娘去陪着了,方才还差人给八阿哥送了些礼物过来。”
康熙听罢眼神变地有些晦暗不明,沉吟道:“德妃……”
德妃表面性子温和柔婉,内地里个性却有些张扬这事康熙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德妃生地美貌清秀在他面前又永远温柔小意,做事也有分寸,至于胤禛的事,也是当初胤禛刚刚落地,他便让皇贵妃从她身边把孩子抱走,对这件事康熙还一直对德妃有些怜悯,所以康熙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或者说后宫这么多嫔妃或多或少都是这样的,在他面前是一副模样,在旁人面前又是另一副模样,已经见怪不怪了。
既然她运气不好被太子和钮祜禄贵妃碰上罚也就罚了。
至于密嫔和敏贵人确实是无妄之灾受了些委屈,尤其是敏贵人,没想到还是个这么直爽的性子。
他屈起手指慢条斯理地敲了敲桌面,梁九功也噤声了,如果太子没掺和进来的话,那还很难说皇上会偏向谁,可太子殿下说话了,那只能算德妃倒霉了。
果然康熙再没提过太子,只是淡淡地说道:“德妃言行有失是该给点教训,这些事钮祜禄贵妃看着安排就是了。”
“是。”
康熙抬手揽过一旁的靠枕往后斜靠着,挑眉又问:“你方才说胤禩和胤祺几个方才也在那?”
“是,几位阿哥刚从千鲤池钓完鱼,路过重华门,只不过就是听了听,没上前。”梁九功赶忙说明确实是偶然路过,巧了。
康熙笑了笑:“胤禩是个鬼灵精,自然不会惹火上身。”
梁九功也只是笑,涉及皇子,他不好说话。
而另一边胤禩也正在同云秀和胤禛说起今天下午的事,云秀正俯着身给胤禩系扣子,听完诧异地说:“正好让太子碰见了?”
“是啊,而且太子还出来为额娘说话了。”胤禩歪了歪脑袋说道。
胤禛坐在一边皱了皱眉:“皇阿玛现在肯定也知道了。”
“那是自然了,宫中的事还事关太子皇阿玛怎么可能不知道。”
云秀给胤禩换好衣裳,胤禩兴奋地哒哒哒跑到铜镜前转了一圈,随口接过胤禛的话说道。
虽然说这事提及了云秀,但是仔细想想也和云秀没什么关系,完全是被无辜拖下水的路人,所以云秀也就当个日常八卦听了一耳朵,最近钮祜禄贵妃和德妃过不去,给她使了很多绊子也不算什么新鲜事了,唯一新鲜的就是恰好太子在现场。
“太子还让人送了礼物来给你。”云秀想起这事嘱咐胤禩道:“明儿去了尚书房别忘了谢过你二哥。”
胤禩:“儿子省的,额娘不必担心。”
随后云秀又看向一旁微微蹙着眉头的胤禛,走过去轻声说:“放心,德妃怀着身孕,钮祜禄贵妃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禁足而已,而且还没说禁多久,仔细论起来都不算什么惩罚。
胤禛摇头:“额娘,我不是担心这个。”
他是隐约觉得太子有些反常,不过大概也不会对额娘有什么妨害。
“额娘,您今天这身衣裳和头饰倒是漂亮极了。”胤禩又跑过来,嘴又甜还十分得意地说:“是为了给我过生辰特意打扮的吗?”
“对,打扮给你看的。”云秀捏了捏他的小脸。
这小子哪知道她为了哄他爹高兴有多费劲,他那一屋子的寿礼都是她辛勤奋斗来的结果啊!
胤禩换好衣裳几人又说了会儿话,半夏便过来喊人了,说是晚膳已经备好了,而且也不好晾着康熙太久。
云秀便带着胤禛和胤禩回了正殿,宫人们已经在布膳,今儿晚上的菜色也有几道是云秀亲自下厨做的,云秀卖了个关子,让胤禛和胤禩来猜哪几道是她做的,兄弟俩猜了个七七八八,最后剩了一道死活猜不出来了,最后竟然是康熙指了出来。
是开席的时候第一道呈上来的福寿饽饽。
“额娘耍赖,这哪能叫菜啊!”胤禩不服气,嚷嚷道。
云秀叉腰:“你皇阿玛都猜出来了,怎么你觉得不对?”
胤禩缩了缩脑袋不敢说话了。
云秀狐假虎威了一通美滋滋的,又问康熙是怎么猜出来的,康熙喝着熬的浓浓的鱼片粥,眉间微挑。
“这上头的寿字——”他顿了顿,眼中有些调侃的笑意:“一看就是你的笔迹。”
云秀:“……”
大意了,又被他逮到机会阴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