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思着,目光紧盯桌上的药方,不知在想什么。
须臾,红梅弯腰低声问:“夫人打算怎么办?要跟侯爷说吗?”
“说,当然要说。”
杨氏的算计不是一两日,或许是十几年之久,没有直接暗害秦晏,估计是没找到机会,或者是怕秦晏突然暴毙,引起旁人的怀疑。
从子嗣上动手脚就聪明的多,若秦晏一直没有子嗣,要么过继宗室子,要么以后是秦诺掌家。过继宗室的孩子,杨氏好掌控,日后想弄死也简单。
杨氏觊觎侯爷的位置很久了吧。或许从秦诺出生的那刻起,就有了想法。
老谋深算。
乔挽月略略回神,凝滞的目光渐渐有了焦点,叮嘱红梅,“东西放好,等侯爷回来,我同他说。”
“是。”
药渣和药方红梅一并收好,放在妆台最底下的抽屉里,刚放好,便听廊下一阵急促的叫不上传来,两人对视眼,满眼警惕。
来人如此急切,莫不是有事?
正想着,竹青喊了声:“夫人。”
呼,原来是竹青。两人松口气,红梅随即去开门。
“出什么事了?如此毛躁。”
竹青快速闪进门,边喘气边说:“夫人,奴婢刚才倒药被刘妈妈撞见了,还把食盒和碗带走了。”
每个院的碗都不一样,把碗带走,一眼就能分辨是哪个院的。
经历了下药这事,被人发现倒药的事,显得微不足道。被杨氏知道怕什么,不想喝就不喝了,反正她早就对杨氏表明了态度,杨氏就算知道,也不会意外。
乔挽月气定神闲的安抚竹青:“不妨事,看见就看见吧。她若找我就过去,不挑明,咱们就当没这回事。”
竹青紧绷的心稍微缓解,“夫人,这样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
现在有事的是杨氏,不是她。
中午睡了一觉,乔挽月便在等秦晏回来,等了很久不见人,她想,今天又要很晚回来了。
傍晚时,红梅过来告诉她,说是秦晏回来了,但半道被杨氏请了过去。
她哦了声,还真是符合杨氏的行事风格,自个在病中还管着那么多的事,不病才怪。
乔挽月摆摆手,轻快道:“没事,说就说吧,我猜过会就来请我了,你们说呢?”
红梅竹青连连点头,确实,只要有事,杨氏第一时间请她过去,不会过夜处理。估摸着这次也一样,不然不会侯爷还没进门,就拦住了他。
乔挽月猜的不错,半柱香后,杨氏那边就来人了,具体事宜没说,她也没问,心知肚明。
傍晚比白天冷些,乔挽月出门没披大氅,走到风口处冷得打颤,下意识的缩起脖子,进了大厅,暖气扑面而来,稍微舒坦了些。
杨氏撑着病起来了,坐在上座,秦晏坐在一旁,看起来没什么情绪,瞧见她进来微微皱眉,率先开口:“怎么穿这么点?”
她吸下鼻子,“不打紧,现在不冷了。”
秦晏面色没缓和,依旧盯着她看,甚至当着杨氏的面,握了握她的手。乔挽月尴尬的收回来,小声提醒他:“母亲还在呢。”
“下回出门多穿点。”
“好好好。”她连连点头。
两人的动作神态落在杨氏眼里,格外刺眼。她咳嗽声,两人朝她看了眼,立马坐正。
不等杨氏先开口,乔挽月便笑呵呵的对她说:“母亲,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您尚在病中,等病好些了再说不迟。”
秦晏朝她看没说话。
杨氏本来生病脸色就不好看,这会面色更苍白难看了,她斜眼看乔挽月,压制不住的怒气。
“自然是重要的事。”
屋里的香乔挽月不喜欢,轻轻皱了下鼻子,然后听见杨氏道:“大郎年纪不小了,现在还没子嗣,为娘心急,之前未成婚时,不是没想过过继,不过大郎回绝了,我不好说什么。现在成亲了,我最大的心愿,便是你尽快生下一儿半女,也好告慰老侯爷的在天之灵。所以吩咐后厨每日送去补药,你可倒好,居然让人倒了。”
“若你不想喝,直言便是,何苦浪费为娘一片好心。”
说完啜泣两声,不见眼泪。
乔挽月瞄了眼秦晏,看他的反应,很平静,杨氏说的话于他没有丝毫波澜。
她抿唇,问:“那药是母亲准备的?也是您吩咐人每日煎的?”
问这些作甚?
杨氏奇怪的看过来,“自然,还不是为了子嗣。”
她说的义正言辞,乔挽月情绪没松动,哦了一声又问:“母亲知道药方吗?既然是为了子嗣,日后就不麻烦母亲了,让竹青她们去办就成了。”
杨氏眼神闪了闪,很快恢复镇定,“哦,忘记放哪了,回头找着了给你送过去。”
“好。”
乔挽月扭头,笑着对秦晏道:“听见了吧,母亲是关心我们,又是派人抓药,又是让人煎药,不能辜负母亲的心意。”
秦晏皱眉,猜想她话里有话,疑惑的看了她半刻,但没问她,等回去再说。
杨氏听着话茬不对,探究的神色看她,可乔挽月和平日并无区别,面上看不出一点来。
是她装的太好,还是自己想多了?
杨氏病未好,这会起来说了会话,又想了些事,头开始疼,一抽一抽的,忍耐不住,想再追问乔挽月两句都不行。
她摆摆手,手撑在桌上,说:“你们先回去。”
“母亲,您没事吧,我扶您去休息。”
乔挽月赶紧扶她回去,当个称职的好儿媳真不容易,随时都要演,哎。
把杨氏扶到床上,两人关切的守了会,喂了杨氏喝药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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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冷风,乔挽月说:“母亲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药方是她找人开的,也是她吩咐人煎的。”
男人深邃的眸子闪着精光,“药有问题。”
不是疑惑,是肯定。
“回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