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拿儿女的终身幸福去做筹码!”云霄然急道。
“那你说,拿什么去?!”云战起身,逼视着她,“你要是能耐一点,早早将那孽障捉拿归案,了结此事,我何至于要将阳儿塞进三皇女府?!”
她喘了口气,冷笑一声,抛出一句更重的话:“再说了,这桩婚事,是阳儿自己跪到我面前,亲口求来的!”
……什么?
云霄然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
阳儿……自己求的?
这怎么可能?
她看着母亲斩钉截铁的神色,不似作伪。
“我……我去问他。”
云霄然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她必须问个清楚。
她的儿子,定是因为年少无知,受人蛊惑……
才要去跳那泥潭!
——
翠竹轩内,灯火通明。
云阳正对镜试着一套崭新的绯色嫁衣,衣摆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华丽又扎眼。
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冷风。
云霄然站在门口,看着镜中儿子平静无波的脸,心直往下沉。
“阳儿。”她声音沙哑。
云阳动作未停,只透过镜子看向她,嘴角牵起一个弧度:“母亲回来了?您看这嫁衣,可还合衬?”
“你当真……”云霄然一步步走近,盯着他的眼睛,“是你自己去求你祖母,要嫁入三皇女府的?”
“是。”云阳答得干脆,他转过身来。
一张年轻的脸,十分俊秀。
眉眼温润,鼻梁秀挺,唇色是天然的淡绯——这副好样貌,全然继承了他那位生父。
他生父当年,是正君林岑身边最好看的侍从。是林家千挑万选出来,专为给嫡子固宠的“利器”。
生了云阳后,也依旧在林岑跟前伺候,并未因生子而有半分特殊。
直到近几年,云阳越来越会讨嫡父欢心,连带着他生父沾了光,勉强得了个侍君的名分。
烛光映着他温吞的脸,可那双眼静得吓人。
没有害怕,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为什么?”云霄然开口问,“那是火坑!夜玲珑她……”
“我知道。”云阳打断她,“我知道她贪色暴戾,后院塞满男人。我知道入了三皇女府,不过是换个笼子。”
“那你……”
“因为我受够了,母亲。”他抬眼,温顺的假象彻底剥落,露出底下赤裸裸的贪婪,“我是庶出,生父是侍从,我也是半个奴才。”
“嫡姐哪怕废了,照样能娶高门嫡子为正夫。而我呢?”他指尖划过那张俊秀的脸,“母亲,您看看我这张脸——比嫡姐那位正夫如何?可我能嫁的,不过是些需要攀附云家的五六品小官之家,去做个所谓的‘正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