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轻声补了一句:“至于三殿下……陛下管教便是。灵儿只求,往后三殿下莫再……欺辱灵儿的人。”
夜玲珑深得帝心,别说她欲行不轨未遂,便是遂了,夜倾寰也会草草揭过。
既如此,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既然弄不死她,那就先从她男人开刀吧!
夜倾寰久久不语。
殿内死寂,只有云潇潇压抑的抽泣声。
终于,女帝抬手:“寒江雪。”
“奴婢在。”
“柳溪及其仆从,魅惑皇女,引诱行恶,杖毙。”
柳溪猛地瞪大眼,拼命摇头,却被死死按住。
“尸身遣返柳家,昭告其罪。柳氏三代,永不录用。”
“三皇女夜玲珑,”夜倾寰顿了顿,声音更冷,“行为失德,禁足一年,罚俸三年。即日起,非诏不得出玲珑殿。”
她看向云潇潇:“如此,可满意了?”
云潇潇伏地,重重叩首:“陛下圣明……灵儿……谢陛下做主。”
声音哽咽,满是感激。可低垂的眼底,一片冰凉。
云潇潇被扶起时,腿一软,险些跌倒。
女帝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最终挥挥手:“送北璃殿下回别馆,传太医好生诊治。”
“谢陛下……”
云潇潇被搀扶着,一步步退出大殿。
经过殿门时,晨光涌进来,照亮她半边脸。
泪痕未干。
脆弱不堪。
可转身踏入阴影的刹那,唇角极轻地勾了勾,快得无人察觉。
——
云潇潇的哭声渐远。
殿门重新合拢,殿内重归寂静。
夜倾寰仍端坐御案后,脸上的阴沉却并未散去,反而更沉了几分。
她盯着方才云潇潇跪过的地方,指节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一声,又一声,在空寂的大殿里回荡。
半晌。
“寒江雪。”
“奴婢在。”
“去,把夜玲珑那个孽障给孤叫过来。”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淬着寒意。
“是。”寒江雪领命退下,步履无声。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陛、陛下……三殿下带到。”侍卫的声音有些发颤。
“进来。”
殿门再次打开。
四个粗壮宫人抬着一架步辇,小心翼翼挪了进来。
步辇上瘫着瘫着一团绛红身影。
是夜玲珑。
只是此刻的她……
哪里还有半分皇女的威仪?
脸上没一块好肉,红肿淤青交错,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颊高高鼓起,唇角裂开,血迹干涸发黑。
整张脸肿得变了形,像个猪头。
假发髻早不见了,光秃秃的头皮上也有几处擦伤,渗着血丝。
身上绛红宫装破碎不堪,领口袖口都被撕烂,露出的手臂上满是淤痕。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手——
手腕处不自然地扭曲着,肿胀发紫,显然骨头断了。只用两块简陋木板草草固定,布条上渗着暗红的血。